片刻，他重新抬起脸，嘴角却弯起一个弧度。
“老师，要是我能战胜陆盛，是不是就能摆脱王木留下的影子了？”
武霖望着自己这个徒弟，忍不住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别。我怕你到时候心里又多出一个陆盛来。”
墨青愣住了。
什么意思？
就这么看轻他？
再怎么说，他也是上一代公认的佼佼者，王木打不过，难道还对付不了陆盛？
他好不容易想从陆盛身上找回一点昔日的锐气，怎么老师反倒先泼冷水？
到底谁才是亲徒弟啊！
墨青抬起眼，目光里透出几分无声的埋怨。
“我——”
他刚想说什么，两人却同时察觉到了什么，猛然转向光幕。
“他要做什么？！”
墨青的声音陡然拔高。
画面里，陆盛结束了静立的姿态，一步步走向墙边那个凸起的控制钮。
他的眼神定定的，仿佛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
但当墨青和武霖看清他的动作时，两人的呼吸同时一滞。
陆盛还要继续按？
这一下按下去，重力将攀升到一百二十八倍。
一百二十八倍的重力，不是锻骨境武者能承受的，甚至不是炼体五层能够抗衡的范畴。
即便是炼体六层，乃至那些已突破枷锁的武者，身体都可能在这般压力下出现损伤。
他怎么敢？
惊呼尚未完全落下，光幕中的陆盛已经按下了按钮。
轰——
即便隔着厚重的石壁，也能听见沉闷的轰鸣从重力室内炸开，如同地底深处传来的咆哮。
恐怖的重力瞬间充斥每一寸空间。
就连室外，武霖和墨青都能感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仿佛空气都变得黏稠沉重。
石壁表面，悄然绽开几道蛛网般的细纹。
墨青的瞳孔骤然收紧，猛地转向武霖的方向，脸上透出急切。“老师，他是不是太莽撞了？六十四倍已经是极限，这一百二十八倍……”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没说出来。一百二十八倍的重力，足够把炼体五层的武者碾成碎末。陆盛怎么敢这么做？
武霖的脸上同样掠过一丝惊愕，但他死死盯着光幕里那个身影，眼中闪过思索的光。几个呼吸的沉默后，他紧锁的眉头忽然松开了。“原来是这样……这小子，真是个不要命的疯子。”他竟低低笑了起来。
“嗯？”墨青看着老师的笑容，一时怔住。他想不通，这种时候怎么还笑得出来。难道不该立刻把陆盛带出来吗？没等他的困惑持续太久，画面中，陆盛的身体轻轻一颤。
一股细微却清晰的力量，正从他体内缓缓渗出。
“这是……”
“炼体六层！”
墨青盯着光幕，瞳孔猛然收缩。
***
重力室内。
一百二十八倍的重力如同无形的山峦压在身上。陆盛的皮肤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仿佛深海般的蓝色微光。更深处，隐约能窥见五簇极其微弱的光点，像风中残烛般轻轻晃动。一股强悍的气息缠绕着他的身躯，如同数条蛰伏的凶蟒，缓缓游动。
炼体六层的力量正不断散发出来，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体内传来轰鸣，仿佛汹涌的暗河在四肢百骸间奔流冲撞。下一刻，陆盛猛然睁眼。
在这足以压垮钢铁的重力下，他慢慢握紧拳头，朝着面前的空气平推出去。拳锋之上，一点金芒骤然炸亮，若有若无的诵念声随之震荡开来。
嗡嗡——
拳头击中虚空，带起一阵尖啸的狂风。气流狠狠撞上早已布满细密裂纹的石壁，整间石室都随之震颤。
“用一百二十八倍重力淬炼全身血肉，强行突破到炼体六层……”重力室外，武霖望着光幕中的人影，又看向那不住抖动的墙壁，缓缓说道，“这份狠劲，整个大夏也找不出第二个了。”他脸上掠过一丝讶异，眼底有锐利的光一闪而逝。
旁边的墨青已经完全被这疯狂的举动震住了。没错，借助极限重力突破固然惊人，可一旦失败，便与自寻死路毫无分别。
一百二十八倍重力意味着什么？
即便是那些已经挣脱枷锁的武者，或是踏入炼体第六层的人，稍有不慎都可能伤及根本。可偏偏有人选在这种时刻，硬顶着如此风险去冲击那道门槛。
这早已超出了所谓毅力的范畴。
近乎于一种彻底的疯癫。
放眼整个大夏，有这般胆魄的人，屈指可数。
更何况，那人还拥有着令人侧目的天赋。
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