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已经在一张椅子上坐下了,用粗糙的手掌拍了拍旁边那张空着的。“坐。”他的声音很直接,“我这儿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看着烦。”
陆盛走过去,木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前辈,”他开口,声音在灼热的空气里显得有些干涩,“您说的考验,具体是什么?”
那双眼睛转了过来,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要把人吸进去似的,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陆盛。过了好一会儿,老人才移开视线,像是自言自语:“炼体的底子打到了第五层,剑骨也成了形。嗯……林玄这次挑的人,瞧着比上一个顺眼。”
上一个?
陆盛捕捉到了这个词。在他之前,还有人被送到这里来过?
“那小子叫王木。”老人像是看透了他的疑惑,语气平淡地给出了答案,“也是林玄当年选出来,想让他去走那条绝巅路的。”
王木。
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陆盛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天星长城那望不到头的问心阶顶端,刻着这个名字;星辰学府被血色浸透的那个夜晚,晃动的人影里似乎也有他;甚至林玄提起那个关乎未来的“曙光”时,这个名字也曾被郑重地念出。如今,在这灼热的山洞里,它又一次出现了。
“可惜了,”老人忽然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心思歪了,后来投了那边。林玄那老小子,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陆盛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投敌,这确是事实。可为何从林玄口中听来的片段,又让人觉得那王木的身份,似乎并非表面那么简单?
只是卧底的身份,为何这位老人毫不知情?
既然他清楚绝巅之路的秘辛,按理也该知晓王木的存在才对。
陆盛脑中乱麻缠绕。
但他终究甩了甩头,将疑问按回心底——眼下最要紧的,终究是让力量再进一步。
等实力足够的那天,所有迷雾自然会散尽。
他向来认定一件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算计都不过是脆弱的蛛网。
“罢了,不提那些。”
“你想知道考验内容,对吧?”
老人抬了抬下巴,指向那座巨大的火炉。
“看见炉底那团火了吗?”
陆盛点头。
老人脸上掠过一丝狡黠的笑:“考验很简单——用那火淬炼身体。”
“半个月内,你若能靠它把体魄提到炼体五层中期,便算你过关。”
陆盛怔了怔。
就这么简单?
仅仅淬体而已?
他眉头微微挑起。
可瞥见老人那抹不怀好意的笑容时,心底却浮起隐约的不安。
或许……这火并不像听上去那样温和。
沉默片刻,陆盛还是起身走向火炉。
无论难易,总得亲身试过才知深浅。
靠近火焰的瞬间,灼热的气浪立刻裹了上来。
皮肤像被无数细针反复刺扎,即便经历过星辰之力洗练、已达炼体五层初期的身躯,仍感到清晰的痛楚。
火焰仿佛活物般缠上肌理,带来持续不断的烧灼感。
陆盛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那枚蓝色水晶。
但指尖刚触到晶石表面,老人的声音已从身后传来:
“靠外物还叫什么淬体!”
一股大力猛然扯住他衣襟。
天地骤然旋转。
等双脚再度踏稳时,陆盛发现自己竟已站在山洞之外。
“小子,紫火淬体可没你想的轻松。”
“这东西我先收着,接下来全靠你自己。半个月后,若能凭本事走进山洞完成淬炼,考验便算结束。”
老人夺过水晶,身影一晃便消失无踪。
陆盛望着空荡的掌心,又看向眼前幽深的洞口,嘴角无声地扯了扯。
怪不得那老家伙笑得那般古怪。
没有水晶护持,连靠近山洞都成了难题。
他闭眼深吸,再睁开时,眼底已凝起决然的光。
一步,一步,朝着洞内灼热的黑暗走去。
后院角落的阴影里,一老一少两道身影静立着,目光投向那个逐渐没入山洞深处的轮廓。
“半个月……你觉得够么?”苍老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站在后方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