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字都清晰钻进李然耳朵里。他脸上原本勉强维持的平静终于裂开，涨红的颜色从脖颈爬上面颊。“蓝战！”他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周身空气忽地一沉，无形的压力弥漫开，脚下石板竟微微下陷。
蓝战停住，慢条斯理地将袖口卷到手肘，小臂线条绷紧，蓄着力道。他周身气息升腾，虽未达圆满，却带着股锋锐的狠劲。“想练练？”他歪了歪头，眼神里没什么温度，“金身境的异种怪物我又不是没宰过。你要试试手？我们学府的人，跨个境界打架也算家常便饭了。”
李然周身鼓荡的气势猛地一滞，像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他瞪着对方，胸口起伏，却终究没再往前踏一步。蓝战说得没错，那些从星辰学府出来的人，确实不能单凭境界衡量。他自己也没十足把握，更何况真动了手，场面只会更难收拾。
“呵。”蓝战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笑，不再看他，搭着陆盛的肩膀转身。“走吧。”
李然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背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街角。他拳头攥紧又松开，指节泛白。
“老师……”旁边的韩兵凑近，声音压得极低。
李然猛地转头，眼神凌厉：“今天的事，忘了。一个字都不准提。”
韩兵喉结动了动，赶紧点头。他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陆盛离开的方向，心里像堵了团湿棉花。那少年比他年轻，却早已走在了前面。自己还为拿到一份合约暗自得意，此刻想来只觉得脸上发烫。他垂下眼，盯着地面缝隙里钻出的草芽，半晌没动。
……
窗外的天色由亮转暗，又渐渐透出灰白。七八个钟头在颠簸中过去。
陆盛跟着蓝战回到那片熟悉的建筑群时，天已彻底黑了。他没来得及回住处，就被人引着穿过几条寂静的石子路，停在一处小院外。
院中石亭里坐着个人，正端着杯盏。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他的面容。听到脚步声，林玄抬起头，杯沿停在唇边。
“到了？”他声音平和，像在问一件寻常小事。
石亭内，陆盛依言坐下。林玄的指尖在石桌上轻轻一叩，声音温和：“那法门，到手了？”
“说说看。”
陆盛将九星秘境中的所得缓缓道出。话音落下，林玄沉默了。他端起微凉的茶，饮了一口，才低声道：“原来症结藏在气血境……难怪，连那十位立在顶峰的人物，也未能真正圆满。”
他摇了摇头，像在拂去什么无形的尘埃。“若那位九星老人活在当下，十圣之名怕是要改写了。可惜，时光从不等人。”
陆盛只是耸了耸肩。时代这东西，既能将人托上浪尖，也能让人沉入水底，他再清楚不过。
“让你走这一趟，看来是对的。”林玄的目光从远处收回，落在陆盛脸上，笑了笑。“有了这块拼图，通往无垢金身的路径，已经清晰摆在你眼前。以你突破气血极限的根基，走下去只是时间问题。”
他的声音放轻了些：“炼体的路，就照着那份传承走吧。在抵达无垢金身之前，应当不会有什么大的岔子。”
陆盛点了点头，视线却未从林玄身上移开。“那么，接下来呢？”
林玄停顿了片刻，目光在青年脸上停留了数息，才重新露出笑容。“既然法子拿到了，我先前许下的，自然要兑现。那条通往绝巅的路……”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沉实的意味：“门已经开了。”
“所以，我们的第一步，是去见一个人。”
***
“一个人？”陆盛怔了怔。
不是说好了么？通过九星秘境的试炼，这位校长便会为他量身打造修炼之地。怎么忽然变成了去见什么“人”？他原本对林玄亲自设计的计划抱有期待——毕竟，眼前这位是星辰学府的第四任执掌者，一位踏入“入道”之境的强者，即便比不上自己的老师，放眼整个大夏也属顶尖。此刻计划的突然转向，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别多想。”林玄仿佛看透了他瞬间的思绪，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些微的无奈。“见这位，本身就是计划的一部分。年纪不大，心思倒挺重。”
陆盛摸了摸鼻梁，脸上掠过一丝窘迫。“那……您说的这位，究竟是？”
他的声音里，好奇终究压过了疑惑。
能让林玄尊称一声前辈的，在大夏该是怎样的人物？
莫非是那十圣中的某一位？
陆盛的念头转到这里，胸腔里的好奇便压不住了。
林玄只是笑：“见着了，你自然明白。不过那位愿不愿亲自指点你，还得看你自己的造化。”
“绝巅的路是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