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忽然急了。
最先落地的是个少年。他脚尖触地的动作很轻，像片叶子飘下来，可崖顶的碎石却齐齐向后滚了半尺。少年站直后，目光扫过在场四人，最后停在李然脸上。
“玄剑学府，李老师？”他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李然点了点头。他注意到少年腰间没有佩剑，袖口沾着某种暗红色的泥土——那不是东部常见的土质。另外三人也注意到了这些细节。瘦削那位吸了吸鼻子，从风里捕捉到一丝极淡的血腥味，混着草叶被碾碎后的青涩气息。
“奉校长令，带人参与此次秘境开启。”少年侧过身。他身后，另外两道身影也已落地。一男一女，年纪相仿，衣着普通得像是从哪个边镇集市走出来的。可他们的站姿——三人呈三角分立，每个人都能照应到另外两人的死角——那是常年实战磨出来的本能。
魁梧汉子喉结动了动。他经历过真正的厮杀，能嗅出同类身上洗不掉的铁锈味。这三个人，每一个都给他同样的压迫感。
“介绍一下？”瘦削的中年人试探着开口。
少年看了他一眼。“名字不重要。”他说，“我们只为传承而来。”
崖顶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风穿过石缝的呜咽声，时高时低。李然清了清嗓子，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牌。玉质温润，表面浮动着九枚星辰的虚影，随着他的动作缓缓旋转。
“既然人到齐了，”他转向崖边那片空荡的云海，“那就开始吧。”
玉牌脱手飞出，悬停在半空。九点星光骤然亮起，投射在云层上，勾勒出一扇门的轮廓。门内光影流转，隐约能看见山川虚影、古殿飞檐——那是另一个世界的碎片，在现世撕开的裂口中沉浮。
三位学府教师不约而同地后退半步。他们不是第一次见这场面，可每次都会本能地敬畏。那是超越凡人理解的力量，是上个时代留下的遗产。
而那三个新来的，却同时向前踏了一步。
少年眯起眼睛。他看见门内某座山峰的轮廓，和记忆中某张残破地图上的标记完全重合。就是那里——九星老人坐化之地，藏着突破现有武道瓶颈的关键。
“进去后各凭本事。”李然的声音传来，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淡。“秘境开启只有十二个时辰。时间一到，无论收获如何，都会被强制送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三个陌生的身影。
“别死在里面。”
最后这句话说得平淡，却比任何警告都沉重。秘境不是游乐场，机遇背后是同等分量的危险。往年不是没有天骄折在里面，连尸骨都找不回来。
少年点了点头。他第一个走向光门，身影没入流转的光影前，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暂，可李然读懂了里面的意思。
——规矩？我们会自己写。
光门吞没了三人的身影。崖顶上，风忽然停了。
瘦削中年人长长吐出一口气。“李兄，”他低声问，“那三个……到底是什么来路？”
李然盯着恢复平静的光门，许久才开口。
“校长说，他们是‘合约之外的人’。”
“合约？”魁梧汉子皱眉，“学府的奖学金合约？他们拿了哪一级？S级？A级？”
李然摇了摇头。
“他们没拿合约。”他说，“是他们给了学府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另外三人愣住了。
“条件？”瘦削那位重复道，“什么条件能……”
话没说完，他忽然明白了。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光门在崖顶缓缓旋转，投下的光影在地面游移，像某种古老的计时沙漏。十二个时辰，从现在开始倒数。
而门内的世界，刚刚迎来了三位不守规矩的访客。
李然的声音像冰锥般刺破空气。
三人的头颅同时抬起。他们想看清被李然称作强盗的是谁——竟敢径直找上玄剑学府的校长。就连一直站在李然后方、神色淡漠的青年，此刻也将视线投向李然所望的方位。
云层被撕裂。一艘灵能驱动的舰船正破开气流，朝着九星山脉疾驰。船帆上绣着星群图案，每颗星都用银线勾勒，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拄拐杖的老者与身旁两人对视一眼，嘴角同时抽动。他们明白了李然为何用那两个字。从那个地方出来的人……从来不知道脸面为何物。
整个大夏境内，敢用这种标志的势力只有一个。星辰学府。它名义上是学府，却不受军方与武盟节制， ** 于体系之外。在其他武道学院看来，那里更像某种特殊人才的培养场。行事风格向来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