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在喉咙里滞了滞。他需要五分钟才让胸膛里的震动平复下来。
目光移向第三个选项：境界提升。权衡只在片刻间。肉身与剑意都已走到相当远的位置，唯独修为……时间终究太短，先前冲破气血关隘又耗去不少日子。若是境界能向上推一推，战力自然会不同。
选定了。
暖流毫无预兆地从体内深处涌出，像冬夜突然灌进温热的酒。血肉在这股温度下微微战栗，仿佛被无形的手抚过每寸纹理。紧接着气血开始奔涌——不是寻常的流动，是洪水冲开堤坝般的决堤。它们沿着脉络横冲直撞，撞开那些尚未贯通的路径。皮肤表面渗出薄薄的污渍，黏腻带着腥气。
百脉境。武者都明白这个阶段意味着什么。要将全身脉络逐一打通，让气血能毫无滞涩地周流运转。这是为往后炼脏、锻骨，乃至开启更深层的人体秘藏铺路。基础打得如何，决定将来能走多远。
此刻他能清晰感觉到：一条，又一条。堵塞之处正在松动、贯通。身体似乎卸下了看不见的负重。
不知过去多久，他睁开眼。眼底有红光极快地掠过，快得像错觉。
百脉六层。
天赋承诺的三个小境界提升，将他从三层直接推至此处。气血数值停在一千四百点——仅论气血量，他已站在大多数百脉境武者之上。当然，与炼脏境那些动辄以千为单位计算的存在相比，仍有距离。
但已经够了。力量在血管里鼓动的感觉如此真实。他抿了抿嘴唇，一个很淡的弧度在嘴角停留了一瞬。
肌肤表面渗出的黏腻污垢让陆盛皱了皱眉。他快步走进洗手间，用冷水冲去身上的杂质，匆忙套上衣物。走廊里的光线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朝着教室方向加快了脚步。
指节在无意识中收紧。百脉六层，加上那种特殊的增幅效果——距离突破到下一个阶段已经不远了。炼脏境，那才是真正踏入武道门槛的标志。即便放在大夏某些偏远城池，也足以被称为顶尖战力了。
今天是最后期限。蓝战说过三天内必须出现在教室。陆盛脑海里闪过那位导师发怒时的模样——虽然从不体罚，但他总有办法让人印象深刻。想到这里，陆盛的脚步又急了几分。
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古云和其他几位同窗都在，没有人开口说话。空气凝滞得像是能拧出水来。陆盛能感觉到自己胸腔里某种东西在微微震颤。徐长青的事像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上，不只是他，所有人都还没缓过来。
寂静被脚步声打破。
蓝战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道身影。夜莺走在最侧边，脸色沉得能滴出水，周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寒意。另外几位虽然稍好些，但身上隐约浮动着经历过血火的气息。都是老手。
蓝战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看见陆盛时停顿了刹那。他站上讲台，夜莺等人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把头抬起来！”
炸雷般的声音劈开了凝重的空气。五人下意识抬起脸，但眉宇间的阴郁仍未散去。
“看看你们现在这副样子！”蓝战的声音冷硬如铁，“垂头丧气能给谁看？”
“一点小事就能让你们从此一蹶不振吗！”
“没用的东西……全都是没用的东西！”
蓝战的声音炸开，胡须与头发仿佛都随着怒意扬起。
四周顿时安静下来。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上，不甘像潮水般涌起，却又被死死压在眼底。他们还没来得及开口，蓝战的话已经再次砸了下来。
“怎么？看你们这副模样，一个个心里还不服？”
“你们以为，在这里为了徐长青掉眼泪，为了天星长城上战死的将士难过，为了那些再也回不来的居民哀伤——他们躺在泥土之下，就会感谢你们了？”
冷笑从蓝战的鼻腔里哼出来。
“要是他们知道，你们把时间都耗在这种事情上，一步也不往前迈，我看他们只会觉得当初白费了力气！”
“白费力气，用自己的命换来你们这样一群……废物！”
每一个字都像淬过冰的针，扎进听者的胸口。
陆盛没有出声。
古云和另外三人咬紧了牙关，腮边的肌肉绷得发硬。可龙天行终究没能忍住，喉咙里爆出一声低吼：“我不是废物！”
吼声落下，蓝战的目光像鹰一样攫住了他。
“哦？你说不是就不是了？在我眼里……你连废物都不如。”
“从踏进星辰学府第一天起，我就告诉过你们：死亡，对我们这些人来说，早就不是新鲜事了。”
“今天可以是徐长青，明天也可以是我。难道每一次有人倒下，你们就要停下来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