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此刻陆盛面前出现一头三阶异魔,蓝战也不会担心他的安危。
这家伙,简直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存在。
蓝战咧了咧嘴,目光转向另外四个学生的画面时,眼底浮起一丝忧虑。
“陆盛的存在,对他们来说……压力或许太重了。”
他带过不少学生,天才之间的差距并非没有见过。
但像这样被拉开整整一个阶段的距离,实在太过罕见。
适当的压力能催人奋进,可一旦超过某个限度,反而可能摧毁一个人的信心。
“看来,等天星长城那一关结束之后,他们五个人得分开训练了。”
蓝战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带着些许无奈。
分开训练,通常是大二学生才会接触的安排,可因为陆盛,这一届学生不得不提前面对。
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他现在也无法断言。
灵境之中,剑塔的影子静静矗立。
黑色塔身矗立在视野尽头时,皮肤先于意识捕捉到了空气里的锐利。一道道无形之物割开气流,朝他涌来。太熟悉了——是剑锋划过的痕迹。但这里的痕迹不同,它们带着温度,像活物在呼吸。
九层。目标就在最高处。
他推开那扇沉重的门。铰链的 ** 被瞬间涌出的风暴淹没,千万根冰冷的针同时刺向 ** 的皮肤。若是从前,这滋味绝不好受。可现在,他任由那些锋刃刮过,脚步未停。
第一层空无一物。只有剑气充盈每一寸空间,像无声的潮水。
“只是这样?”他有些不解。训练理应越来越难。
若蓝战知晓这疑问,恐怕会苦笑。这座塔本为锤炼剑客的锋芒而设,可陆盛体内的那道剑气——潜龙,早已超越寻常百倍。更不必说那尚未完全炼化的剑骨,这几日持续释放的力量,正悄然将潜龙打磨得愈发精纯。塔中的淬炼,于他而言不过是细雨落入深潭,连涟漪都难激起。
他自然不明白这些。
感受过第一层的浓度后,他走向第二层。剑气浓了些,压迫感却依旧缺席。
于是向上。第三层,第四层……直至第八层。
登上最后一层时,空气骤然绷紧。那些无形的刃终于有了重量,沉沉压上肩头。
陆盛的脊背忽然绷紧。一股热流自小腹升腾而起,冲破躯壳的束缚。
周遭那无形的重量,碎了。
石塔开始摇晃,像一捧被风吹散的沙,簌簌剥落,最终什么也没留下。
他站在原地,眨了眨眼,表情里透出些茫然的空白。天地在眼前铺展,却已不是方才的天地。
这就……结束了?
第四关,竟这样轻飘飘地过去了。
他抬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触感真实,可心里却空落落的,像踩在云上。
——
修炼室内,蓝战盯着那片光幕,嘴角扯了扯。
“只剩剑山了。”
他低声自语,忽然怀疑起自己当初的安排是否太过儿戏。剑塔与剑山,本是为淬炼剑气、叩问剑意而设。那是剑客必经的磨刀石。
可陆盛从剑池带出来的那道气……太锋利了。石头磨不了刀刃,反而可能被刀刃切开。
“照这样,剑山怕也拦不住他多久。”
蓝战用指节抵着下颌,皮肤传来微微的粗糙感。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十天,够吗?
若真让他十天就走完这一程……别说星辰学府从未有过,往后百年,恐怕也难见第二人。
他叹了口气,肩膀松下来。
压不住的,终究压不住。
——
白色像潮水般退去。
色彩从边缘渗透进来,仿佛有看不见的笔在涂抹,一层,又一层。
陆盛静静看着。
直到一座山撞进视野。
它陡得像是被人劈出来的,峰尖刺进云里,几乎要把天空捅穿。雾气缠绕山体,朦朦胧胧,像裹了层湿透的薄纱。
他的目光向上移。
山壁上,有什么东西在反光——是剑。许许多多的剑,插在岩石之中,沉默如碑。
“原来……这就是剑山。”
他轻轻吐出这句话,眼底映出一点微光,那光里盛着未曾掩饰的探究。
陆盛的靴底踏上嶙峋山石时,整座山峰的轮廓仿佛一柄倒悬的巨刃,割裂着灰蒙蒙的天际。他向前走去,身躯没入那片锐利的阴影之中。
刚站稳脚跟,有什么东西拦在了去路前方。
那是一柄剑。剑身锈蚀,刃口布满暗红色的斑痕,像干涸许久的血。它就那样斜插在岩缝里,剑柄朝上,微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