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所有人都已就位，蓝战朝门外做了个手势。几名穿着灰白色制服的人员悄无声息地走进来，手指在各处面板上快速跳动，启动着程序。
低沉的嗡鸣声从舱体深处传来，像是某种巨兽苏醒的呼吸。上方的舱盖缓缓合拢，将外界的光线隔绝。紧接着，陆盛感到皮肤表面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麻意，仿佛无数细小的冰棱在血脉间游走、消融。
皮肤下仿佛有活物在蠕动，无数细小的爪尖搔刮着血管内壁。那痒意从骨髓深处渗出来，却又抓挠不到。
“灵境……已为各位开启。”
女人的声音没有经过耳朵，直接钉进了五个人的意识深处。
黑暗吞没了所有光线。陆盛听见某种液体流动的嘶嘶声，像熔化的金属在管道里穿行。视野边缘开始剥落，碎片坠向看不见的深渊。然后光涌了进来——不是逐渐亮起，而是突然泼洒开的。
脚底传来沙粒的触感。他睁开眼。
风卷着热浪扑在脸上，细小的沙砾摩擦着皮肤。天地间只有一种颜色：昏黄。沙丘起伏到视野尽头，空气因为高温而微微扭曲。
他抬起左手。腕部那圈金属环微微发烫。
指尖触碰的瞬间，淡蓝色的光幕在空气中展开。文字一行行浮现：
【个体训练序列】
一、剑道境界抵达圆满
二、剑气领悟（剑池）
三、实战模拟迭代
四、剑塔准入挑战
五、登临剑山
陆盛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投出小片阴影。
“专攻剑道么。”他低声说。
这个安排确实直接。蓝战给出的路径清晰得像用刀刻出来的：每一步都指向同一个终点。对握剑的人来说，境界是比修为更锋利的东西。它能让挥出的轨迹切开原本切不开的障碍，能让站在低处的人，斩到高处的对手。
他想起于芊芊。那个女人的剑锋里藏着多年淬炼的寒意。而他自己接触剑的时间，掰着手指也能数清。
所以第一道门槛就在这里：圆满。
寻常剑手在炼血阶段就该跨过这道线。天赋好些的，甚至能在跨过的瞬间触到剑意的边缘。
“那就从这里开始。”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摊开手掌。
重量凭空出现在指间。金属的凉意顺着虎口蔓延上来——和斩龙剑完全相同的弧度，相同的平衡点，连剑柄缠绕的纹路都分毫不差。
“连宝具都能复现……”
他轻轻吸进一口灼热的空气。这就是星辰学府被称为底蕴的东西。
那么，要在这片滚烫的沙海里，把剑道推到圆满么？
他转动视线。黄沙漫过地平线，天空是褪了色的旧布。风又来了，这次卷起了沙砾，打在他的裤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热浪裹挟着沙砾抽打在皮肤上，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烧红的铁屑。陆盛从未在这样的地方握过剑。以往练剑时，四周总是静的，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与剑锋划破空气的细微震颤。可这里，连风都在嘶吼。
他闭了闭眼，试图将胸腔里那股躁动按下去。然后，他抬起了手臂，依照《潜龙无相剑》的起手式，缓慢地移动脚步。剑尖本该划出稳定的弧线，此刻却在黄沙的扑打中微微发颤。汗水刚渗出就被蒸干，留下刺痒的盐粒。一股没来由的烦闷，随着热风一阵阵往骨头缝里钻。
沙尘总在关键时刻迷住眼睛，或是突然一股乱流撞歪了手腕。动作接连变形。他停下，剑尖垂向滚烫的沙地。
“原来是这样。”他低声说，紧锁的眉头渐渐松开。若只能在安宁中求索，那剑便永远只是温室里的花。唯有连这灼热与混乱都成了呼吸的一部分，剑锋才能真正沉静下来。这不是阻碍，是磨石。他重新调整呼吸，让肺叶适应这干燥的炙烤，再次举起剑。这一次，他的目光穿过飞舞的沙幕，落在虚无中的某一点上，手腕渐渐稳了。
***
其余四人也各自沉入了蓝战为他们准备的“茧”中。
观察室里光线柔和，与屏幕中展现的五个世界格格不入。蓝战环抱双臂，陷在座椅里，目光像钉子一样扎在分割的画面中。那些画面无声，却充满了各自的喧嚣或死寂。
“进度如何？”
苍老的声音在身侧响起。蓝战立刻起身，对着不知何时到来的李老恭敬行礼。“正在按计划进行。五个部分，五种淬炼。走完这一程，他们才有资格望向那座城墙。”
他的语气里有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甚至是一丝藏得很深的骄傲。在学员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