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战走到窗边。玻璃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远处训练场传来隐约的哨声,被风扯成断断续续的丝线。他忽然意识到,这个下午之后,很多东西都要重新计算了。
“能站稳吗?”老者突然问。
陆盛点点头,又摇摇头。他试着挪动左脚,小腿肌肉传来 ** 般的酸软。
“正常。”老者从兜里摸出个扁铁盒,抠出截烟蒂叼在嘴角,“闸门开得太猛,河道总要晃几下的。”他没 ** ,只是用牙齿慢慢碾着焦黑的烟丝。
于芊芊终于坐起来了。她抹了把嘴角,手背上留下淡红的擦痕。另外三人还躺着,胸膛剧烈起伏,像离水的鱼。地面那些裂缝以他们为中心蛛网般绽开,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纹理。
蓝战转身走回来,军靴踏地的节奏很沉。“后续测试全部暂停。”他扫视全场,“所有人,医疗室报到。”
“急什么。”老者吐出嚼烂的烟丝,“让他们再躺会儿。骨头没断,筋没折,死不了。”他走到陆盛面前,歪着头打量,“小子,晚饭多吃两碗。今晚有你受的。”
陆盛嗅到对方身上飘来的陈旧汗味,混着某种草药膏的苦香。他忽然想起报到那天,校门口岗亭里打盹的这个老人——白鸣教官经过时,曾停下脚步,朝那扇小窗微微颔首。
那时他以为只是寻常的礼节。
现在他知道了,有些存在就像深水里的暗礁,平时看不见,撞上了才知道分量。
“王老。”陆盛又唤了一声,这次带了点别的意味。
老者摆摆手,胶鞋底蹭着地面往门口挪。“蓝小子,人我瞧过了。剩下的,你自己掂量。”他拉开门,走廊的风灌进来,吹得他花白的发梢扬起。“对了——”他半侧过身,昏黄的眼珠在阴影里闪着微光,“今晚巡夜,西训练场那边我会多转两圈。”
门合上了。
余音在寂静中慢慢沉降。蓝战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在胸腔里转了转,化成一声极轻的叹息。他看向陆盛,目 ** 杂得像在看一道解错的题。
“能走吗?”他问。
陆盛试着抬腿。肌肉的酸痛潮水般涌上来,但他挺直了脊背。“能。”
“扶他们起来。”蓝战对于芊芊说。女生咬着牙撑起身,去拉最近的同伴。手臂相触时,两人都疼得抽了口气。
灯光忽然暗了一瞬。电压不稳的嗡鸣声中,陆盛看见自己投在墙上的影子——比往常浓重,边缘微微颤动,像有什么东西还在皮肤底下奔流。
他握了握拳。
指节发出细微的脆响,像冬夜冰面下的第一道裂痕。
一分钟前,蓝战还在为那个年轻人的固执感到恼火。此刻,他却觉得脸上有些发烫,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刮过。
不,不是刮过。
如果非要形容,那更像是一种灼热,从脸颊的皮肤底下透出来。他甚至还希望,这样的灼热感能多来几次。越多越好。毕竟,能让一位老师产生这种感觉的学生,对于整个大夏来说,意味着什么?他不敢细想,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鼓荡。
“呵。”旁边传来一声低笑,是王老。老人的眼睛眯成了缝,目光落在场地 ** 那个站得笔直的年轻人身上,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沙沙的兴奋,“整个大夏都没人跨过去的门槛,居然被你踩过去了。剑圣那老家伙要是知道,怕是连觉都睡不着喽。”
王老没有说出口的是,冲破那道传说中的界限意味着什么。圣位?或许那只是一个起点。这个念头让他布满皱纹的眼角又弯了几分。
“看来,”王老忽然转过头,视线扫过蓝战,“有些计划,得提前了。”
蓝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训练场冰冷的地面上,还躺着四个身影。他们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连呼吸都带着灰败的颜色。和这样的怪物生在同一个时代,是幸运,还是某种沉重的阴影?蓝战鼻腔里吸进一口微凉的空气,又缓缓吐出,最终点了点头。
“申请的事,我马上去办。”
说完,他抬起手,五指虚虚一抓。一股无形而柔和的力量便托起了那四个瘫软的身体,像流水般承着他们,朝医务室的方向缓缓移去。被那样干脆利落地击倒,检查是必要的,任何潜在的损伤都必须被排除。
场中只剩下两人。王老向前走了几步,鞋底摩擦地面发出细微的沙响。他询问起那个关键的数字——二十点气血——背后的细节。年轻人回答得很简洁,提到了“炼体三层”。听到这个答案,老人花白的眉毛动了动,随即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要求太苛刻了。十九点气血是基础,炼体三层才是那把真正的钥匙。即便是被载入史册的那两位,文武双圣,当年在气血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