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入门了?”
她确实感到意外。七天前,她从这人身上可捕捉不到半点与剑道相关的气息。那时候,她甚至暗自嘀咕过,这人究竟是不是那位剑圣的后人。可仅仅七天不见,他竟然踏进了那道门槛。
七天入门,这速度不算慢了。
不过,龙天行他们三人听到后,脸上却没什么波澜,平静得很。他们并不清楚陆盛七天前还是张白纸。在他们看来,剑道入门不过是再基础不过的事。他们各自的路,早已走出了一段距离。即便眼下修为尚浅,但论天赋与根基,放眼整个大夏,也找不出几个能并肩的。
“运气好罢了。”陆盛笑了笑,语气很淡。
于芊芊的眉头先是拧紧,随即又松开了。七天?她当初只用两天就跨过去了。这么一想,心里那点惊讶便迅速褪了下去。她没再说什么,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安静地坐下等待。
陆盛抬手摸了摸鼻梁。这姑娘的心思,他实在有点捉摸不透。女人啊……他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声,果然是一种难以理解的生物。他随意找了个空位坐下,和其他人一样,等着那位带班老师的出现。
没过多久,门外走廊传来了脚步声,一下,又一下,沉甸甸的,踩得很稳。
五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门口。
一个光头的壮汉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他身上套着一件黑色背心,紧绷的布料勾勒出块垒分明的肌肉轮廓,光是看着,就能感受到那躯体里蕴藏的、近乎 ** 般的力量。男人的脸绷得很紧,神色严肃,一双眼睛锐利得像鹰,目光扫过来时,带着刺人的锋芒。一股若有若无的煞气,正从他周身缓缓散发出来。
他的视线从五个年轻人脸上一一扫过,然后开了口。那声音里仿佛裹挟着铁与血的气息,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凛然。
“我叫蓝战。半步金身境。是你们未来四年的带班老师。”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同时……也会是你们这四年里,记忆最深的那个人。”
蓝战嘴角咧开,像是一道裂开的旧伤。
那五个年轻人几乎同时感到后背窜过一阵凉意。他们看着台上那张脸,某种不安的预感从胃里慢慢爬上来,堵在了喉咙口。
蓝战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微微亮了一下。他几步跨上高台,背过手,影子被拉长投在地上。
“接下来的四年,”他的声音不高,却压得人耳朵发沉,“不出意外的话,我跟你们捆在一块儿了。”
他顿了顿,脸上那种近乎凶狠的表情淡去了一些,换上一种更复杂的神色。
“能站在这儿,该明白的都明白了。多余的我不讲。”他吸了口气,肩背的线条绷紧了,“我只要求一件事——四年后,你们五个,一个不少地走出去。而不是……我捧着谁的骨灰盒,送他回老家。”
他咧了咧嘴,补充道:“当然,也可能反过来,是你们送我。”
话落得干脆,甚至有些粗粝。台下五个人一时都没出声,空气像是凝固了。
蓝战似乎很满意这种沉默。进了这座学府,头一年或许还能喘口气,但从第二年开始,没人能躺着混日子。那些必须完成的任务里,死亡从来不是陌生的字眼。现在把话说破,算是提前敲一记警钟。
“我讲完了。”他拍了拍手,打破沉寂,“该你们了。记住,在这地方,同届就是一个队。往后四年,身边这几个人,可能就是你们能把后背亮出去、能把命交出去的人。所以,介绍得仔细点——叫什么,从哪儿来,现在什么修为,诸如此类。”
他的手指忽然点向一个方向。
“你,对,就你。这副德行我看着就来气,你先说。”
被指着的青年怔了怔。
我?这副德行?
他暗自苦笑。好歹自己也是一城之主的儿子,到了这位老师眼里,就成了“这副德行”?可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对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碾碎了——那是半步金身的气息。
他站起身,深深吸进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转向另外四人,脸上努力扯出一个笑。
“龙天行。”他说,“天龙城现任城主,是我父亲。目前卡在气血境巅峰,气血值……十六点。”
龙天行嘴角扬起时,某颗牙齿内侧掠过一丝珠宝特有的冷光。
“非要我说的话……大概只剩钱财还算拿得出手。”
蓝战摆了摆手,仿佛要挥开某种令人不适的气味。
“懂了,除了满身铜臭,一无是处。坐下吧。”
龙天行表情凝固了片刻,终究还是沉默着落座。
铁链摩擦的声响从旁边传来。
古云站起来,缠绕周身的铁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