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向陆盛时,孔欣眼中冻结的寒意,终于化开些许。
“这些日子,难为你了。”
她顿了顿。
“领我去见父亲吧。”
陆盛点头,侧身引路,两人向后院走去。
……
云城之外,荒草蔓生的小丘上。
赵长生瘫坐在泥土与草叶间,胸膛剧烈地起伏,喘息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他盯着远处安然矗立的城池轮廓,眼底渐渐凝起锐利的光。
“王林……”他啐了一口,声音沙哑,“想拿我填坑?现在好了,自己落在武盟手里,我看你还怎么嚣张。”
“天脉?天脉就高人一等?天脉就能把人脉的当牲口使唤?”
“去你的!”
怒火在空无一人的山坡上肆意燃烧。他一句接一句地骂,词汇粗粝,仿佛要将心肺都呕出来。约莫一刻钟后,喉咙干痛得发不出像样的声音,他才终于停住。
骂声歇了,现实的冷意便渗进骨头里。他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脸上浮出痛苦的神色。
行动失败了。这样回去,必然逃不过惩处。可烙印已经打在身上,洗不脱,也逃不掉。
越想,那股恨意便越是啃噬心脏。
“都是因为这 ** ……本来好好的日子……”他咬着牙,后半句诅咒消散在掠过草尖的风里。
四下无人,赵长生对着空气咒骂王林的名字。那些话散进风里,连个回响都没有,只剩一股闷气堵在胸口。
“也就是说——”有个声音贴着他耳廓响起来,不高,却清晰,“我弟弟被武盟带走,下落不明。而你,还站在这里。”
赵长生脊背一僵,猛地扭过头。
身后几步外,一个穿运动服的青年正舒展着手臂,像刚结束晨跑。他察觉到赵长生的视线,脸上浮起一点笑。
“回答我。”青年说,声音里听不出起伏,“为什么被带走的不是你?”
他向前走了几步,停在很近的地方。空气似乎凝滞了,温度往下掉。
“临阵脱逃。”青年继续道,笑意没抵达眼睛,“按你们人脉的规矩,该怎么算?”
赵长生嘴唇发颤,喉咙发干。“你……是谁?”
青年不再活动,目光落在他脸上。
“天脉,王木。”
那两个字砸进耳朵,赵长生瞳孔骤然缩紧。天脉——对组织内部的人而言,并非完全陌生的词。这些年,他听过不少传闻。其中就有个叫王木的,修为不算顶尖,却凭着与异魔的联手,让几位大夏的金身强者再没回来。据说魔神对此十分满意,他在组织里的地位因此特殊,连人脉里那些有头脸的人物,见他都得低头。
可他没想到,传闻里的人会这样出现在眼前。
更没想到,王林会是这个人的弟弟。
冷汗从额角渗出来,沿着皮肤往下爬。赵长生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大、大人……我……”
恐惧像冰水,从脚底漫上来,淹过胸口。被这样的人找上,又是因为那样的事……他几乎能看见自己的结局。
王木只是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过了几秒,嘴角很轻地扬了一下。
汗水顺着赵长生的额角滑落,他盯着面前那张温和含笑的脸,喉咙发紧。刚才那一瞬,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铁板,将他死死钉在原地,连指尖都无法颤动分毫。
“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王木的声音不高,像在闲聊,“我那弟弟,总爱耍些自以为高明的手段,竟以为能算计得了大夏的剑圣。你说,这是不是蠢得有些可笑?”
赵长生不敢接话,只觉得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不过,”王木话头轻轻一转,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再不成器,他也是我亲弟弟。按常理,你该下去陪他。”
寒意猛地窜上脊椎。赵长生几乎想也没想,全身气血骤然沸腾,拧身就要向后退去——可念头刚起,那股无形的力量便再次降临,比之前更沉重,更彻底。他像琥珀里的虫子,被定格在转身的刹那。
“但我改主意了。”王木走近几步,鞋底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异常清晰。他在赵长生身侧停下,微微倾身,气息拂过对方耳廓,“替我去办件事。办成了,你不仅能活,或许还能换个地方待着。要是办砸了……”
他没有说完,只是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钻进耳朵,让赵长生的皮肤激起一片战栗。
“大……大人请吩咐。”赵长生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天星城。星辰学府。”王木的吐字很慢,每个字都像一颗冰珠,轻轻敲在听者的神经上,“去那里,找到……”
***
庭院里,石桌上的茶已经凉透。
陆盛的目光又一次掠过那扇紧闭的房门。蓝玲珑坐在他对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