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没有镇守使的城，能撑多久？或许攻破需要时间，需要代价，但在你赶回去之前——足够他们把它变成废墟了。”
“所以，”他咧开嘴，露出白得刺眼的牙，“在你心里，是那座城要紧，还是我这个无关紧要的人更值得你动手？”
那笑容看起来很干净，话却冷得像冰。
孔欣的指节捏得发白。愤怒烧着她的喉咙，可王林的话像一根钉子，把她钉在原地。屠魔城……
“我凭什么信你？”她声音压得很低，像从齿缝里挤出来，“你们不过是异魔的狗，他们会听你的？”
王林只是笑，不说话，安静地看着她。
就在这时，孔欣怀里有什么东西震了一下。她迅速摸出一块令牌，贴在耳边。细微的颤音钻进耳膜，带来急促的汇报：
“镇守使，屠魔城生变，请速归！异魔……来了三尊魔王！”
她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目光转向一旁的孔云长，孔欣的眼底掠过挣扎。父亲没有听见传音，但看见她的神情，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孔云长背着手，神色平静得像深潭。“既然那边离不开你，就回去。”
“可是父亲——”
“怎么？”孔云长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是觉得我老了提不动刀，还是觉得……这些小辈能把我怎么样？”
孔欣不再犹豫。她最后看了王林一眼，那眼神像淬过毒的刃。
“你最好祈祷死在父亲手里。”她的声音低而清晰，每个字都裹着寒气，“若是落在我手上……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求死不能。”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晃了晃，随即消散在风里。
王林的目光转向孔云长，脸上没什么变化。
“现在清静了。”他说道，“馆主，我们聊聊？”
老人鼻腔里哼出一声。“聊？跟你这种残留下来的东西，有什么可聊的？”孔云长站着没动，衣袍却无风自动，“一扇门而已，真当能困住我？”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
“年轻人……记性总是不太好。”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空气震了一下。
不是声音，是某种东西从老者干瘦躯体里涌出的感觉。院子里的石板缝隙簌簌落灰，隐约有金属摩擦的尖细声响从四面八方传来，像许多看不见的兵器在互相刮擦。
一道透明的波纹在空中缓缓显现。
它经过的地方，光线扭曲了，留下蛛网般的黑色裂痕，又迅速弥合。孔云长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角的皱纹似乎深了些许。
“太久没活动，”他慢慢说，“看来不管是那些怪物，还是你们这些……都忘了以前是怎么逃的了。”
王林站着，赵长生也站着。两 ** 肤表面传来细微的刺痛感，仿佛有无数冰凉的针尖虚虚抵着，随着呼吸起伏。只要稍微一动，那些看不见的针就会扎进去。
赵长生的脸褪去了血色。事情不该是这样。他接到的指示很简单：跟着天脉派来的人，撑个场面就行。可现在……
这个据说早已废掉的老头，哪来这种压迫感？
他甚至没注意到王林何时放出了那扇门。
被骗了。这个念头清晰起来。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跟过来，随时可能被推出去挡在前面。赵长生脑子里嗡嗡作响，什么也想不了。
旁边的王林却还是那副样子。
“馆主当年的威风，我当然记得。”王林说，“但时间毕竟过去了。那扇门，以您的本事，烧完一炷香大概就能破开。”
他停了一拍。
“一炷香……够我的人把云城清理干净了。”
孔云长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他猛地盯住王林，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里骤然闪过刀锋似的光。
“你活腻了。”
声音里的怒意几乎凝成实质。
王林像是没听见，自顾自往下说：“馆主，玩个游戏怎么样？”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过去六十秒，我藏在云城暗处的人便会行动一次，每一次都会带走上千条性命。
您当然也可以选择现在就清理城中的那些人，只是……
那道门不会等待太久。它尚未完全敞开，您或许还有能力应对；可一旦它彻底开启——
大夏的土地上就将裂开又一道通往异魔的缝隙。到那时，不妨看看今日的大夏，还有没有余力在这道新生的裂缝前，再筑起一座城池。
王林说着，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古怪的弧度。
孔云长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但他没有动。对方敢这样站在面前，必然留有后手。那些 ** 如同沉在水底的影子，除非他们自己浮上来，或是王林亲口指认……此刻的他，竟有些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