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夜感知到那缕感应波动的刹那，神魂深处的漆黑碎片竟自行震颤起来。
不同于此前黑暗意志降临时那种狂暴冲撞，这一次碎片的震颤带着某种诡谲的共振韵律。
如同远行的旅人听见了同类的呼唤，本能地想要挣脱混沌封印，去往那片聚合之地。
他面色微变，双手猛然结印，金墨二色神光自道基深处喷涌而出，化作九重符文光阵层层叠叠镇压在混沌光茧之上。
可那股共振韵律竟穿透封印，无视混沌神力的阻隔，直接在他心神中激起回响。
那回响不再是四个字的简短意念，而是一段完整而古老的音节。
像是某种比太古诸神更久远的语言，每一个音节都蕴含着黑暗法则的本源律动。
“公子！”
聂小倩察觉到不对，魂体骤然贴近宁夜身侧，莹白魂光铺展成一道屏障试图隔绝那股共振。
可她的魂力刚一接触那古老音节，便被一股无形力场弹开，魂体边缘竟泛起丝丝缕缕幽暗纹路，如同被黑暗法则侵染。
“不要触碰。”
宁夜低喝一声，混沌神力分化一缕裹住聂小倩魂体，将她身上沾染的幽暗气息尽数净化。
“那是它借碎片共振传回的聚合讯号，本质是黑暗法则本源的自我重组律令。
除混沌道基之外，任何力量触碰都会被同化侵蚀。”
聂小倩面色微白，撤去魂光退到宁夜身后。
她低头看向自己指尖，方才沾染幽暗气息的地方虽已被净化。
可魂体表面依旧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余韵，如同被什么东西轻轻舔舐过一般。
那种触感并非痛楚，却比痛楚更令人心悸，那是法则层面的同化。
若非宁夜及时出手，她这缕分魂便会被那股共振律令裹挟，成为黑暗碎片聚合的养料。
“它找回了多少碎片？”聂小倩压下心头悸动，轻声问道。
宁夜闭目凝神，以混沌道基为引，沿着那道感应波动逆向溯源。
神魂之中，金墨交织的立体图卷再度铺展。
只是这一次图卷的范围不再局限于三界疆域与九天边境，而是朝着虚空深处无限延伸。
在混沌神念的极限边缘，他隐约窥见了那片死寂黑暗的核心。
数十枚大小不一的漆黑碎片正在缓缓聚拢，它们彼此之间以幽暗光丝相连，如同破碎的骨骸被某种无形的筋络重新串联。
碎片聚合之处，一尊模糊而庞大的虚影正在缓慢成型，那虚影尚未凝聚实体，仅仅是雏形轮廓便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法则压迫。
宁夜还想再看清一些，可混沌神念刚一触及那尊虚影的边缘，一股冰冷到极致的意志便如同被惊扰的凶兽般骤然抬头。
一道蕴含着无尽恶意的目光穿透无尽虚空，直直锁定他的窥探。
宁夜当机立断斩断神念，将图卷收敛回神魂深处。
饶是如此，那股隔空投来的意志余波依旧震得他气血翻涌，喉头涌上一丝腥甜。
“至少三十枚。”
他压下翻涌的气血，缓缓睁开双眼。
“它刚刚聚合了至少三十枚碎片，虚空深处已经凝聚出一道模糊虚影。
虽未成形，却已具备初步的法则威压。
仅仅是虚影轮廓的余波，便能将我窥探的神念震伤。”
此言一出，石台上气氛骤然沉重。
三十枚碎片，这个数字远超宁夜此前预估。
虚空之中散落的同源碎片总数不明，可黑暗源头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集齐三十枚，说明它的搜寻能力与聚合效率远超预期。
更令人不安的是，那尊正在凝聚的虚影一旦彻底成形。
即便尚未集齐所有碎片，它也足以跨越虚空壁垒，以不完整的姿态降临三界。
届时三界要面对的，便不再只是暗力探子的渗透与意志传讯的威慑。
而是一尊真正的、拥有部分完整法则的黑暗本源体。
“公子的假饵陷阱还需多久方能布设完毕？”聂小倩声音中多出几分紧迫。
“九枚玉符已送往九天边境，一叶知秋最快明日辰时能全部埋入假阵眼核心。”
宁夜沉吟片刻。
“但假饵的暗力道韵散发需要时间渗透虚空壁垒，让黑暗意志察觉并被吸引。
按照我的估算，至少还需三日，假饵的法则气息才能在虚空外围形成足够清晰的诱饵信号。”
三日。
这三天之内，虚空深处黑暗虚影的凝聚进度会推进到什么程度，谁也说不准。
宁夜不再迟疑，翻手取出一枚传讯玉简，混沌神念瞬间分化数道，同时传讯四方。
“燕赤霞，凡间虚空节点防线向后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