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不过瞬息,便化作一具具枯骨,散落一地。
山门大阵彻底崩碎,金光散尽,化作漫天飞屑。
昆仑掌教与诸位长老,拼尽毕生修为,祭出宗门至宝,试图抵挡黑雾侵蚀。
可他们的仙力、法宝、神魂,在那诡异黑雾面前,如同纸糊一般,一碰即碎。
“这是……禁地深处的东西……它真的醒了!”
“万古骗局,原来都是真的!我们守护的不是圣地,是灭世魔胎!”
“掌教救我!救我啊!”
凄厉的惨叫声,穿透万里云海,传入众人耳中。
一叶知秋浑身剧颤,目眦欲裂,血泪再次从眼角滑落。
那是他的师门,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是他奉若信仰、甘愿付出性命的家园。
可此刻,却在他眼前,一点点沦为炼狱,同门惨死,长老陨落,圣地崩塌,信仰粉碎。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红着双眼,死死盯着宁夜,声音嘶哑到极致:
“放我回去!前辈,求你放我回去!”
“那是我的师门,我的同门,他们还在受苦,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
“就算是送死,我也要回去和他们一起死!那是我身为昆仑弟子的责任!”
他嘶吼着,拼命挣扎着,想要挣脱宁夜的禁锢,可无论他如何运转体内仅剩的昆仑真气,都始终寸步难行。
宁夜的力量,如同万古天牢,牢牢锁住他的身躯,让他连半步都无法挪动。
宁夜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淡漠地望着昆仑深处的漫天黑雾,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责任?”
“你回去,除了白白送死,除了让它多吞噬一份昆仑道统、加快挣脱枷锁的速度,没有任何意义。”
“你的同门,你的师长,从他们踏入昆仑、继承这万古囚笼使命的那一刻起,结局就早已注定。”
“上古先贤设下养煞局,用昆仑仙气饲凶,用历代掌教神魂做锁。
他们活着,就是囚笼的一部分,死了,便是这囚笼的养料。”
“这不是他们的错,是这万古棋局,本就无情。”
“可你,不一样。”
宁夜终于缓缓转头,目光落在一叶知秋身上,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看透一切的漠然:
“你是解开禁地大阵的最后一把钥匙,你若死在昆仑,它便少了一分彻底挣脱的契机,三界便多一分生机。”
“我留着你,不是可怜你,是你还有用。”
字字冰冷,字字诛心。
一叶知秋如遭雷击,呆立原地,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眼中的火光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麻木。
是啊,他连上前一步的资格都没有。
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
连为师门报仇、为同门赴死的资格,都没有。
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棋子,一个被诡主算计、被宁夜掌控,连生死都由不得自己的棋子。
白素贞轻叹一声,眼中满是不忍。
她想开口安慰,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宁夜说的是事实,残酷到极致,却又无法反驳的事实。
在这灭世浩劫面前,个人的情义、师门的恩怨、修士的尊严,都渺小到不值一提。
活下去,成为破局的筹码,才是唯一的意义。
就在此时,昆仑禁地深处,那股滔天黑雾骤然翻滚,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
手掌通体漆黑,没有血肉,没有纹路,只有无尽的虚无与吞噬之力,仿佛能握住整片天地,朝着宁夜,狠狠拍落!
这一掌,比先前的诡柱,还要恐怖百倍!
天地瞬间变暗,日月无光,整个天空都被这只黑掌笼罩。
空间彻底崩碎,露出漆黑的空间乱流,狂风呼啸,鬼哭狼嚎,灭世的威压,如同万丈山岳,砸在众人身上。
傅清风、小青、聂小倩三人,直接被压得跪倒在地,神魂萎靡到了极致,随时都会彻底崩碎。
燕赤霞横剑胸前,浑身浩然正气燃烧到极致,须发皆张。
拼尽毕生修为,才勉强站稳,可周身经脉寸寸断裂,鲜血狂喷,脸色惨白如纸。
白素贞妖力全开,上古灵蛇血脉彻底觉醒,身后浮现出万丈青蛇虚影,鳞甲森森,通天彻地,死死护住身后众人。
可那灭世威压落下,青蛇虚影不停颤抖,鳞片碎裂,鲜血淋漓,虚影渐渐变得透明,随时都会消散。
“宁夜!”
白素贞嘶吼出声,声音中带着极致的吃力与担忧。
她清楚,这一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