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姿挺拔而立，眉眼淡漠，周身没有丝毫凌厉气息，却自有一股深不可测的气场，与门外法海的佛家正气遥遥相对。
“大师既然远道而来，何必站在门外，请进。”
宁夜声音平淡，没有丝毫客套，却也没有半分敌意，只是侧身让出一条通路，目光平静地看向眼前的金山寺高僧。
法海双手合十，对着宁夜微微颔首，口中默念一声佛号，随即抬脚踏入院落。
可就在他脚掌落地，彻底迈入院子的那一瞬，原本沉稳肃穆的面容，骤然微微一变，眉头瞬间紧紧蹙起，眼底闪过一丝凌厉的精光。
两股截然不同的妖邪气息，瞬间落入他的感知之中！
一道气息极淡，藏在院落东侧的围墙之后，夹杂着淡淡的草木灵气，灵动却又带着几分局促与慌乱，是蛇妖独有的妖气。
虽不算强横，却清晰可辨，想来便是白蛇身边的那个青蛇。
那蛇妖显然是刻意收敛了气息，躲在暗处窥探，却根本逃不过他修炼多年的佛眼。
而另一道气息，便在这院落之中，就在他身前不远处！
那气息阴冷柔和，不带生人气息，全然是魂魄离体后的鬼魅之气。
虽被一股纯正的修为温养着，褪去了大半阴戾，可本质依旧是枉死的鬼魂！
方才开门之人，看似是温婉的人间女子，实则根本不是活人，而是一只修炼成形的女鬼！
法海的目光，瞬间从围墙角落扫过，最终定格在宁夜身后缓步走出的聂小倩身上。
眼神愈发凝重，周身内敛的佛光也不自觉地微微涌动，带着对妖鬼的天然克制。
他本以为这院中是一位潜心修行的正道高人。
可万万没想到，这位高人身边，竟同时伴着蛇妖与鬼魅，还将二者留在身边，毫无除之之意。
在法海数十年的修行理念里，妖就是妖，鬼就是鬼，人妖殊途，人鬼更殊途。
即便看似没有作恶，也终究是异类，是违背天道轮回的存在，早晚必成祸患。
眼前这人，身为正道修士，却与妖鬼为伍，全然不顾天道伦常。
这让法海心中刚刚升起的几分对同道高人的敬重，瞬间消散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不悦与疏离，看向宁夜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审视与不满。
聂小倩感受到法海锐利的目光，下意识地往宁夜身边靠了靠，却没有丝毫惧意。
只是抬眸对上法海的视线，眉眼间带着几分淡淡的戏谑。
她早已不是当年任人欺凌的弱鬼，有宁夜在身侧，有峨眉派的庇护，即便面对法海这等佛门高僧，也无需怯懦。
而围墙后的小青，在被法海气息锁定的那一刻，浑身猛地一僵，心脏骤然收紧。
她本是趁着夜色未至，悄悄溜来院落，想躲在暗处多看宁夜几眼。
却没想到这和尚竟如此厉害，轻易便察觉到了她的踪迹。
那股凛冽的佛气锁定着她，让她连动都不敢动，生怕被对方当场擒住。
宁夜将法海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淡笑。
全然不在意对方周身愈发明显的敌意，转身朝着院内的石桌走去，淡淡开口：
“大师不必如此戒备，墙外的小蛇妖，只是无心窥探，从未作恶；
我身边之人，虽为鬼身，却从未害过一人，反倒一心向善，比世间许多道貌岸然的凡人，要干净得多。”
法海紧随其后走进院中，目光依旧紧锁着聂小倩与围墙方向。
手中佛珠转动的速度骤然加快，语气肃穆而冰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固执：
“施主此言差矣！妖就是妖，鬼就是鬼，天道轮回，各有定数。
人鬼妖殊途，此乃亘古不变的真理！无论是否作恶，异类终究是异类，违背天道，便是大过！”
“施主身为正道修士，身负修为，理应斩妖除魔，守护人间安宁。
如今却与蛇妖、鬼魅为伍，纵容它们留在人间，混淆人伦，就不怕遭天道反噬，毁了自身修行吗？”
他语气严厉，字字铿锵，周身佛光隐隐升腾，整个院落的空气都仿佛变得凝重起来。
在他的认知里，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斩妖除魔，是他身为佛门弟子的天职，容不得半点含糊。
宁夜抬手示意聂小倩坐下，自己也缓缓落座，抬手为自己与聂小倩倒上一杯清茶。
这才抬眼看向法海，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缓缓开口，与他对峙。
“大师口中的天道，究竟是谁的天道？大师口中的善恶，又凭何单方面界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