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仙本是文弱书生,平日里待人温和。
可此刻为了护住白素贞,竟是鼓足了勇气,对着修为高深的法海破口大骂,脸颊涨得通红,眼神里满是维护与愤怒。
在他心中,白素贞是他的心上人,是世间最好的女子,绝不容许旁人这般恶意污蔑。
白素贞站在许仙身后,听着他不顾一切维护自己的话语,心头微微一暖,可更多的却是不安与凝重。
她能感受到,法海的眼神早已看穿了她的真身,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将她彻底剖析,根本无法蒙混过关。
面对许仙的怒斥与谩骂,法海却丝毫没有动怒,脸上依旧是那副肃穆慈悲的模样,只是眼神愈发坚定。
他轻轻摇头,手中佛珠缓缓转动,声音沉稳而郑重,穿透了周遭的喧闹,清晰地传入许仙耳中:
“施主,贫僧所言,句句属实,并无半句虚言。
人妖殊途,天道有别,妖类与人相恋,本就是逆天而行,最终只会害了施主性命。”
“那蛇妖修行千年,妖力高深,刻意隐藏真身,接近施主,必有图谋。
施主被情爱蒙蔽双眼,一时难以看清真相,贫僧不怪你。”
许仙闻言,更是气得浑身发抖,还要开口怒骂,却被法海抬手打断。
法海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缓缓开口,给出了验证之法:
“施主若是不信,大可寻一罐雄黄酒,让你这位娘子饮下。
妖物皆惧雄黄之力,一旦喝下,即便修为再高,也会短暂显露真身,是人是妖,一试便知。”
“贫僧言尽于此,施主好自为之,莫要等到深陷劫难、性命不保之时,才追悔莫及。”
说完,法海不再多言,深深看了一眼许仙身后的白素贞,那眼神带着几分警示,又带着几分斩妖除魔的决绝。
他双手合十,对着许仙微微颔首,随即转身,缓步离去。
没有争执,没有纠缠,法海深知,方才那番话,加上雄黄酒的验证之法,早已在许仙心中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许仙看着法海离去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依旧满心愤怒,嘴里还在低声嘟囔着,斥责法海妖言惑众。
可骂着骂着,他的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心底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波澜。
他想起了那日林间凉亭,宁夜看着白素贞姐妹时,那淡漠却笃定的眼神。
想起了宁夜当初告诫他的话语,让他远离白素贞,切莫沾染这场孽缘;
想起了白素贞出现得太过巧合,每每在他身边,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疏离感。
还有她那远超常人的美貌与才情,以及偶尔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不属于凡人的灵动。
原本被爱意彻底压制的疑虑,在法海的一番话后,瞬间破土而出,在心底疯狂蔓延。
他转头看向身后一脸柔弱与不安的白素贞,看着她倾国倾城的面容,眼神渐渐变得复杂起来。
嘴上依旧说着不信,可心中的怀疑,却再也无法抹去。
白素贞敏锐地察觉到许仙眼神的变化,心头一紧,连忙上前拉住他的衣袖,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委屈:
“官人,你莫要听那和尚胡言,我当真不是什么妖物,我对你的心意,天地可鉴……”
许仙回过神,看着白素贞泛红的眼眶,心中顿时生出愧疚,连忙压下心底的疑虑,反手握住她的手,柔声道:
“娘子放心,我信你,我绝不会信那妖僧的鬼话。”
可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迟疑,却被白素贞清晰地看在眼里,让白素贞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而另一边,法海离开河畔之后,并未离去,也没有返回金山寺。
而是调转方向,循着之前察觉到的那股强大而内敛的气息,径直朝着宁夜所居的清幽院落走来。
他方才在城中展露佛气,除了点化许仙,更是早已感知到。
这城中除了白素贞这千年蛇妖,还藏着一位修为深不可测的高人。
那股气息不妖不魔,带着凛然的正道修为,却又透着一股超脱宿命的淡漠,绝非寻常凡人。
法海缓步走到院落门前,看着那扇简朴的木门,又望了望院内的翠竹小池,眼神微微一动,随即抬手,轻轻叩响了房门。
“笃,笃,笃。”
敲门声清脆,打破了院落的宁静。
屋内,宁夜揽着聂小倩,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冷笑,眼底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片沉静。
“看来,这位金山寺的高僧,还是找上门来了。”
聂小倩抬眸看着宁夜,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他想必是察觉到了你的存在,想来探探你的底细,只是不知,他是敌是友。”
宁夜轻抚她的发丝,缓缓起身,眸光深邃,望向房门的方向,声音平淡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