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李奇英,是执剑大师姐。
宁夜看见每一个画面都像透过一层柔软透明的薄膜,薄膜的另一端是她所有平日藏在冷面底下的温度。
他看见暴雨夜里那位小师姐的脸,竟是李奇英自己。
她把蓑衣盖在师弟身上,自己淋了一夜雨,第二天发烧烧到说胡话,还在念叨“剑阵的第三式要改”。
原来她的冷从来不是没有情感,是把所有情感都锁在责任后面锁得太久太久,久到她自己都忘了钥匙在哪。
李奇英接收到的画面更碎。
隔着那层薄膜她看见另一个世界的高楼大厦,霓虹灯把夜空照成五颜六色,人在铁盒子里跑来跑去;
看见一个窝在沙发里打游戏的少年被电视吸进白光;
看见尸魂界、虚、灭却师;看见富士山被一剑劈成两半,岩浆涌入大海;
看见一个叫翻斗小区的地方,有个整天晒太阳的房东和一屋子叽叽喳喳的诡异女租客。
她原本以为从异世界来的人要么是误入仙途的凡夫俗子,要么是心机深沉的枭雄。
可这个人的底色既不像英雄也不像枭雄。
他嫌麻烦到连袜子都要富江叠好放床头,却也为了一屋子诡异把岛国驱魔界掀了个底朝天。
他不是冷,是把热都攒起来,攒够了才一次性给出去。
现在她把热都给了这个人,而这个人回给她的,和她给出的是同一种温度。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一刻终于放下了什么。
压在心上几十年的冰壳像雪崩一样无声崩塌,碎成粉末,被神魂深处涌出来的暖意冲得干干净净。
她从来不曾这样近地触碰过另一个人的全部,那些深藏在心底的、从不示人的软肋与坚持。
此刻都被宁夜看见了,而她也在同时看见了宁夜的全部。
两个人都是不习惯示弱的人,平时用不同风格的冷硬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可现在裹在外面的那层壳在神魂交融中完全透明了。
他们看见了彼此的软弱,也看见了彼此的坚韧,更奇妙的是这两种矛盾的东西竟如此相似。
空间外,血魔五团光球脱手而出,朝金顶猛然轰落。
就在这一刻,天击剑与雷炎剑同时发出前所未有的长鸣。
剑鸣清脆,穿透空间,穿透血云,穿透整座峨眉山,直冲九天。
紫青剑光合二为一,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巨大剑芒。
神魂交融完成,紫青双剑合璧。血魔必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