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从指尖炸开,不是掌心雷那种爆裂的电弧,而是一束极细极锐的金色光束,像一根烧红的针扎进冰面。
黑影发出一声尖叫,和刚才竹林里那两声尖叫一模一样。
但这次不是从远处传来,是从影子里直接炸出来的,震得周围竹叶簌簌往下掉。
瞬间,影子从小月背上弹开,在空中收缩成一团扭曲的黑球,滴溜溜转了两圈,然后被金光追上,凌空炸成碎片。
而小月在诡异的影子脱离身体后,直接一软,摔倒在地上。
宁夜走上前,蹲下身子,翻开她的眼皮仔细看了看。
“瞳孔正常,没有被寄生。”
他收回手指,目光落在小月脖颈上那圈指印上,指印很细,不像是成年男性的手。
但更像是另一种东西,指甲的位置留下了五个月牙形的小凹痕,凹痕边缘的皮肤呈淡淡的翠绿色。
这时,银狐的鼻子又动了动。
“她身上的茉莉花味很重,比刚才背包上残留的浓了不止十倍,这姑娘的体质可能和平常人不一样。”
宁夜正要回答,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台岛本地。
接起来,电话那头是黄耀祖。黄耀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很快,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往外崩。
背景音里有人在喊“把符纸贴到三号楼外墙”,有人在报坐标,还有键盘敲击的噼啪声。
“宁先生,排查全部完成了,台北、台中、高雄三组同步推进,用了两天半,比预定的三天提前了半天。
辨魂符扫完全省所有政府机关、学校、医院、警局、交通枢纽,以及主要商圈和居民区。
统计结果,全省被寄生人数十一万三千八百余人,主要集中在城市,乡镇和山区也有零星分布。”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另外,从被寄生者体内提取的分体灵能印记已经全部录入追魂符,印记汇总后显示的方向,是你现在所在的位置。”
宁夜听到后,有些意外的看了小月一眼。
“具体在哪?”
“就在你脚下那座山,山里有一片区域灵能连接密度远超其他位置,所有分体都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往那个方向汇聚。”
宁夜把手机从右手换到左手。
“我答应达文西出手三次,没想到这么麻烦,不过那些牺牲的驱魔师在天有灵,也能闭眼了。”
宁夜挂了电话,小月正好在这时醒了,睁开眼,看到宁夜的脸,第一个反应不是道谢,而是问了一句:
“你是来杀它的吗?”
声音很轻,像已经没多少力气,但眼神出奇平静。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背上若隐若现的翠绿色纹路,轻声说道:
“这东西在我体内待过,三个月前的第一波发作,我就是最早中招的人之一。
但我没被杀死,只是被吸走了大半魂魄,然后放回,放回之后身上就多了一股茉莉花味,能感应到那个东西的位置。
而那些在山里失踪的人、被拖进洞里的动物、被吸干的树木,都能感应到。
而且,我还看见过那个东西把人的脸一张一张剥下来贴在雾上,看见过它用上千张脸同时在全省范围内微笑。”
宁夜听完沉默了片刻。
“你帮我找一下它!”
小月闭上眼,手指颤颤巍巍地抬起,指向山谷深处一个方位。
宁夜见状,站起身来,右手一翻,天击剑握在手里,剑身玉色,金光在剑刃上流动。
他深吸一口气,将剑尖对准天空,灵能顺着剑身往上涌。
天击剑开始延伸,不是之前那种一截一截地伸长,是爆发式的、像一颗金色的信号弹从地面上发射出去。
剑光穿透头顶的竹林,穿透山腰的浓雾,穿透云层,穿透大气层,冲到目光无法企及的高空。
然后它在高空中炸开,不是散掉,是分裂,从一道剑光分裂成十道,从十道分裂成千道,从千道分裂成十一万三千八百余道。
金色的剑光像一张覆盖整个台岛的巨网,无声无息地散开,每一道剑光都精准地悬停在对应的寄生体头顶。
银狐仰起头,金色的竖瞳里映着那张铺天盖地的金色剑网。
小月用手挡了一下眼睛,手指从指缝里漏出来的全是金线。
黄耀祖站在台北市中心一栋大楼的天台上,防风夹克的领口被风吹得啪啪响。
他仰头看着夜空中那个如倒悬罗网般的金色轨迹,对讲机从手里滑下来,在地上弹了一下。
此时的宁夜站在竹林里,手握天击剑的本体,闭上眼睛。
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