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我没听见”，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八尺姬从他肩窝里抬起头，她的眼睛红红的，眼眶里蓄着水，但没掉下来。

    睫毛湿了，粘在一起，一簇一簇的，鼻尖也红红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绷得很紧。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从雪缝里漏出来的风，但每个字都像针，扎在宁夜心上。

    宁夜看着她那双红红的眼睛，心里像被人攥了一下。

    他想说“怎么可能”，想说“我怎么会不要你”，想说“你想太多了”。

    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全被她那双眼睛堵回去了，他叹了口气，抬起手，用拇指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水光。

    “傻瓜，我就算不要我自己，也不会不要你的。”

    八尺姬的睫毛颤了一下，那层蓄了半天的水，终于从眼眶里漫出来了。

    泪水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他手背上，温热的。

    宁夜的手从她脸上滑到后脑勺，轻轻把她的头按回自己肩窝里。

    另一只手在她后背上慢慢拍着，一下，一下，一下，像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小孩。

    “我以后不会不接你电话了。”

    他轻声安慰道。。

    八尺姬在他肩窝里点了点头，但还是没有松开他。

    走廊里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照着门口那十个散落的袋子，照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而袋子里的东西却散出来一点，丝袜的包装袋从袋口探出头，黑色的、白色的、肉色的，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姬姐姐。”

    “嗯？”

    “你刚才打了几个电话？”

    八尺姬没回答，但她竖起一根手指，在他后背上戳了戳，一下，又一下的。

    而宁夜数着，一直数到二十三的时候，她的手停了，二十三个未接来电？！

    宁夜的心又像被人攥了一下。他把下巴抵在她头顶上，闭上眼有些愧疚的说道。

    “对不起，我不该不接的。”

    他现在终于意识自己在八尺姬心中的地位，终于意识到八尺姬也不是他人口中所说的冷血，反而还极度缺乏安全感。

    这时，八尺姬的手指在他后背上画了一个圈，像在说“没关系”。

    两个人站在门口抱着，谁都没再说话，走廊里的灯闪了一下，又亮了。

    过了很久，久到宁夜的胳膊开始发酸，久到那十个袋子在地上躺得不耐烦了，八尺姬才从他肩窝里抬起头。

    她的眼睛不红了，睫毛干了，鼻尖也不红了，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嘴角翘了一点，很轻。

    “饿了吗？”

    她的声音还有一点点哑，但已经恢复了那种温柔的的调子。

    “嗯，饿了。”

    “那我去给你做饭！”

    她弯腰，刚要把那十个袋子拎起来，就被宁夜阻止了。

    “今天我来做饭，让你们尝尝我家乡的味道！”

    八尺姬一听，愣了一下，随后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