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夜把她从腿上抱起来,放在旁边的长椅上,让她靠着自己。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响,路灯的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白色的头发上,亮得像一盏灯。
“小雪。”
宁夜轻轻的叫了一声。
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声音,雪女的睫毛动了一下。
“唔……”
接着,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很细的声响,然后睁开眼,翠蓝色的瞳孔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像被雨淋过的湖面。
她愣愣的看着宁夜,看了好几秒,然后眨了眨眼。
“夜君?”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在的。”
“雪女这是怎么了?”
“你刚才晕过去了。”
“晕过去?”
她皱了皱眉,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浮现一抹羞红。
“雪女只记得夜君在打雪女那里……然后……然后就不记得了。”
宁夜看着她那双茫然的眼睛,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不记得了?之前那个病态的、痴迷的、满眼都是火的雪女,她做的事,她说的话,她解他扣子的手。
“夜君。”
“怎么了?。”
“雪女做错什么了吗?”
宁夜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没有。”
“那夜君为什么打雪女?”
宁夜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总不能说“因为另一个人格调戏我”。
他想了想。“
你刚才不老实。”
“不老实?”
雪女歪着头,一脸不解。
“雪女怎么不老实了?”
“你在电车上解我扣子。”
雪女的脸更红了。
“雪、雪女解夜君扣子?”
她的声音在发抖,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对呢,小雪还强吻我了。。”
“啊?为什么?”
“你问我?”
雪女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她的手指绞在一起,绞得指节发白,她的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从耳尖一直红到耳垂。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雪女……雪女不记得了。”
宁夜看着她那副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模样,叹了口气,他伸出手,在她头上轻轻按了一下。
“不记得就算了。”
雪女抬起头,翠蓝色的眼睛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夜君不生气吗?”
“不生气。”
“真的?”
“真的呀。”
雪女的嘴角慢慢翘起来,翘得很慢,像一朵花慢慢开。
她靠回他肩膀上,把脸埋在他肩窝里,蹭了蹭。
“夜君。”
“嗯。”
“雪女以后会管好自己的。”
宁夜低头看着她白色的头发,没说话。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她要管的不是自己,是另一个自己。
一个藏在同一具身体里、随时会冒出来的、病态的、痴迷的、满眼都是火的自己。
他叹了口气,把她往怀里拢了拢,夜风从公园的入口灌进来,吹得树叶沙沙响。
宁夜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雪,她闭着眼,睫毛很长,呼吸很轻,像一只睡着的猫。
接着,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快九点了,八尺姬发来一条消息,只有一个字:回,他也回了一个字:好。
察觉到动静的小雪睁开眼,翠蓝色的瞳孔里映着路灯的光。
“夜君,我们要回去了吗?”
“嗯,不过得先去个地方。”
“哪儿?”
“商场。”
小雪歪着头,一脸不解。
“商场是什么?”
“卖东西的地方。”
“卖什么东西?”
“衣服。”
“衣服?”
小雪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白蓝配色的连衣裙,裙摆皱巴巴的,领口歪着,凉鞋的带子又散了。
“雪女的衣服坏了吗?”
“没坏。”
宁夜站起来,把她从长椅上拉起来,
“但该换了。”
商场在公园对面,过一条马路就到。
九点多的商场人不多,灯光白得发亮,地板亮得能照见人影。
小雪走进去的时候,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