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培琴子的人都在三楼,脚步声、说话声、念咒声从上面传下来,混成一团,听不清在说什么。
宁夜没上三楼。他拐进二楼的楼梯间,贴着墙站好。
从这里往上走半层,就是多媒体教室的正下方。
他能感觉到头顶那股浓稠的灵能在流动,像一条被堵住的河,越堵越高,越堵越急。
“哥哥,上面好红。”花子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颤。
“嗯。”
宁夜抬头看着楼梯拐角处那片越来越浓的红光。
“红的快溢出来了。”
这时,多媒体教室的门猛地被撞开,安培琴子第一个冲出来,身后跟着叼烟的女人和那个年轻和尚。
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不是怕,是那种“事情比预想的更糟”的凝重。
只见叼着烟的女人手上还捏着一张烧了一半的光盘,边缘卷曲着。
像一片被烤过的枯叶,红色的灵能从裂缝里渗出来,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淌,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像血。
“封住了?”
年轻和尚皱着眉头问道。
“封不住。”
安培琴子的声音很紧,神经紧绷到了极限。
“灵能已经被污染了,光盘清掉了,但污染源还在。”
“污染源是什么?”
叼烟的女人把光盘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灭最后一点火星。
“是那个邪修。”
安培琴子看着走廊尽头那团越来越浓的红雾。
“他把自己献给了贞子,现在他自己就是污染源,光盘只是媒介,他才是源头。”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的那团红雾突然翻涌起来,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动。
雾越聚越浓,越浓越厚,最后凝成一个人形,不高,肩膀很宽,站姿有点奇怪,重心偏在一条腿上,像站了很久,又像受过什么伤。
人形凝实了,一个男人从红雾里走出来,穿着黑色风衣,衣摆垂到小腿,边缘被红光染成暗红色。
脸很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眼珠子是灰白色的,像蒙了一层翳,但看人的时候很准。
从安培琴子脸上扫到叼烟女人脸上,又从叼烟女人脸上扫到年轻和尚脸上,最后停在安培琴子身上。
“驱魔师协会的人?”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梦话,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安培琴子没回答,手里的符纸已经亮起来了。
“别紧张。”
男人笑了一下,嘴角扯开一道弧线,露出里面发黑的牙龈。
“我不跑,跑够了。躲了二十年,不想再躲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安培琴子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铁轨。
“干什么?”
男人歪着头,灰白的眼珠子转了半圈,“我想让这世界变回它该有的样子。”
“样子?”
“有鬼的样子。”
他的声音突然热起来,像烧开了的水,咕嘟咕嘟地往外冒泡。
“你们驱魔师,把鬼赶尽杀绝,把诡异封印在角落里,把它们当垃圾、当祸害、当不存在。
可它们本来就在这儿,比你们早得多。”
叼烟的女人把烟头弹出去,烟头在男人脚边炸开一朵火星。
“所以你放贞子出来?”
“贞子?”
男人笑了,笑声在走廊里回荡,撞上墙壁又弹回来,像有很多人在同时笑。
“贞子算什么?她只是开始,等她出来了,等她和这个世界叠在一起,所有的鬼都会回来。
那些被你们杀掉的、封印的、遗忘的都会回来。”
年轻和尚的念珠转得飞快,嘴唇翕动着,念经的声音越来越大,大到盖过了男人的笑声。
男人看着他,灰白的眼珠子里映出念珠转动的影子。
“和尚,你念的什么经?想超度我?还是超度你自己?”
他往前走了一步,红雾跟着他往前涌,
“我身上已经没活人气了,你的经,超度不了我。”
安培琴子手里的符纸猛地亮起来,光芒刺破红雾,照得走廊一片惨白。
“那你为什么要杀那些学生?他们跟你的仇有什么关系?”
“杀?”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更厉害了。
“我可没杀他们,我只是给他们看了一段录像。
贞子杀不杀他们,是他们自己的事。我只是把门打开,进不进,是他们自己选的。”
“放屁!”
叼烟的女人猛地冲上去,手里的短刀闪着寒光。
男人没躲,只是看着她冲过来,灰白的眼珠子里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