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直起身,看向东南方。
唰!
足尖在树干上猛地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风在耳畔呼啸,衣袂被气流扯得猎猎作响。
神识如网般铺开,仔细扫过下方山川河谷,连石缝里的青苔、崖壁上的古藤都不放过。
可一路飞掠,入目的只有苍茫林海与蜿蜒溪流,别说六品仙根特有的灵光,就连寻常灵草都少见踪迹。
掌心的凭简始终沉寂着,那枚巴掌大的玉牌触手生凉,往日里只要靠近仙根便会泛起微光的纹路,此刻像睡死了一般,连半点涟漪都没有。
周生生忍不住将凭简贴在眉心,闭目凝神去感应。
昨日傍晚,凭简曾闪过一道极淡的龙须仙根虚影,那银白如丝的光晕明明指引着东南方向,可如今任凭他如何催动念力,虚影都再未现身,仿佛只是一场错觉。
六品仙根,到底在哪里?
他喃喃自语,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不知飞了多久,他的精神都有些倦怠,连视线都因长时间高度集中而有些不适。
起初还能看到些奇花异草时,他总会俯冲下去探查,可一次次满怀希望地靠近,最终都只摸到冰冷的石头或枯萎的藤蔓。
到后来,连俯冲的力气都省了,只是机械地扇动翅膀,望着茫茫前方,心底的焦躁像野草般疯长。
他干脆唤出炽烈鸟,骑在上面,他也不藏着掖着了,招摇不招摇的先放一边,聚气化翼飞行过于消耗玄力,太不划算。
忽然,一阵反光从下方传来,让他为之一震。
那,似乎是仙根的味道。
周生生连忙拍下炽烈鸟的脖颈,炽烈鸟立刻向下飞去,视线中,六名女子竟是被一株巨大的赤色藤蔓死死缠绕住。
炽烈鸟卷起的劲风几乎要擦过嗜血藤的赤色叶片时,周生生才看清那藤蔓的诡异。
藤身布满碗口大的肉瘤,每片叶子边缘都泛着紫黑,被缠绕的六名女子白衣已被血污浸透,最外围的女弟子正发出凄厉的痛呼,她的右臂已被藤须勒得血肉模糊,骨头碎裂的脆响混在风声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是嗜血藤!”
周生生瞳孔骤缩,这等邪藤已经完全异化,达到造化境中级水准,以修士精血为食,结出的小结界更是能吸噬玄力。
难怪那六女的玄力波动越来越弱。
而被藤群护在中央的女子,白衣染血却脊背挺直,一柄银色短刃在她手中舞出残影,每一次劈砍都能震断数根藤须,可断裂处立刻涌出粘稠的血珠,转眼又滋生出更粗壮的新藤,将她的退路越收越紧。
“千焕楼的人,难道是千焕楼的洛知叶!”
周生生心头一震。那女子眉眼间的冷冽与风云榜上的画像分毫不差,只是此刻她嘴角溢着血沫,握刀的手都在微微发颤,显然已到极限。
“血盟的杂碎!有种出来单挑!”
洛知叶身边的女弟子嘶吼着,刚祭出一张符纸,就被突然暴起的藤须刺穿了肩膀,符纸在空中燃成灰烬。
“莫乱叫,省点力气。”
洛知叶的声音冷如冰,“这小结界能吞噬法器,我们被算计了。”
她余光瞥见俯冲而来的炽烈鸟,眼中闪过一丝希望,随即又被绝望覆盖。
连她这造化境修士都被困死,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天真境又能做什么?
就在这时,最左侧的女弟子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她的腰腹已被藤须勒出深可见骨的血痕,整个人像断线的木偶般被往上拖拽,肉瘤状的藤节正缓缓张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倒刺。
“动手!”
周生生低喝一声,左手猛地拍向炽烈鸟的背甲。
炽烈鸟会意,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啼鸣,双翼展开时竟燃起熊熊烈焰,热浪瞬间逼退扑来的藤须。
可这不过是眨眼间的喘息。更多的藤须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条赤色毒蛇,有的直扑六女,有的竟绕过炽烈鸟,朝着周生生缠来。
小结界边缘泛起暗红色的光纹,周生生只觉丹田一滞,聚起的玄力竟被吸走了大半。
“好强的吸力!”
他心头一沉,视线飞快扫过四周。
嗜血藤的结界虽强,却有个致命弱点:需以地脉之气为引。
而刚才那道反光,分明是地脉节点处的晶石在作祟!
“洛姑娘!砍东北角的藤根!”
周生生突然扬声,右手同时摸出百衍兵,这百衍兵只要给予足够玄力,可破阵法结界,此刻被他灌注真元,化为匕首的形态的刀尖尖竟泛起幽蓝的光。
洛知叶闻言一怔,余光果然瞥见东北角的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