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社稷危如累卵矣
,昔周公制礼,孔子删述,方有诗书礼乐传世,今若使竖子皆诵《田律》而忘《周颂》,执耒耜而弃俎豆,他日大秦宗庙祭飨,难道要让粗鄙匠人持《工律》诵祝词乎?”

    淳于越咬着牙齿,沉声开口,一副忠臣誓死进言的模样。

    只是此刻的扶苏却是沉默不语,压根不接他的话茬。

    “老父泣血敢问,陇上耕夫若尽通刑名之术,何人敬畏王权?市井小儿皆晓器械之巧,谁人恪守尊卑?那墨家机关术、农家粪土论,纵使能增斗斛之收,可能铸就公子这般温润如玉的君子吗?”

    扶苏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嘴里念叨了一声“温润如玉”,心中却已经恶心的不得了。

    在他们眼里,将自己培养成腐儒,就叫做温润如玉?

    此刻的扶苏想杀人。

    只可惜,淳于越却丝毫没有察觉出扶苏的情绪变化,只是看到扶苏眉头紧蹙之后,以为是如同以往那般被自己说动了。

    “公子明鉴!老臣闻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今枫公子令贩夫走卒皆窥文墨之奥,此乃乱尊卑、毁纲常之始也!”

    “昔周公制礼,孔子正乐,诗书所以定人伦、安社稷。”

    “若使黔首弃《周颂》而习秦律,鄙《雅》《乐》而攻机巧,他日田间稚子亦敢执简论法——则公子之冠冕与刍狗何异?”

    这淳于越自视自己是扶苏的老师,以往扶苏有一直被他蛊惑,在扶苏这边说起话来压根没有一点遮掩。

    “商君燔诗书而强秦,然孝公身后,骨血尽齑粉!今摒绝圣贤之道,犹断华夏脊脉。”

    “老臣泣血叩问,倘庶民皆通律令、工械之术,何人敬畏庙堂?敦辈恪守君臣?公子仁德冠世,忍见礼乐崩坏,圣学绝祀乎?他日殿陛之下,黔首怀匕而笑,非匕也,简牍耳!社稷危如累卵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