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片死寂中，一道冷清的女声忽然传来“让我出去。”
声音突兀，却带着一种清淅到极致的穿透力。
苏台神色一震，猛地回头。
发声之处，正是那颗被他封存在红雾世界中的——红天之主的头颅。
那头颅依旧悬浮在半空，周身被无数缠绕的红雾包裹着，象是被困在无形的锁链之中。只是与上次不同，此刻的它，表面竟泛着一层细微的红光，宛若薄膜般在抵御着红雾的侵蚀。
两种红光交织在一起，一明一暗，一猩一透。
红雾是阴冷的、侵蚀性的，如同无形的毒；而头颅散发的光，却带着一种凝实的力量感，稳稳将那红雾抵在外层，不让其再近一步。
看起来微不足道的对抗，却诡异地维持着一种平衡。
苏台怔怔地看着，心中暗暗震动。
这东西————居然还没被红雾吞掉？
自他上次进来以来，红雾的吞噬力他再清楚不过。他自身就是最大的受害者，一身气血转化系数被那股力量慢慢侵蚀。
要不是红雾与自己是双生关系，恐怕自己早就死了。
可如今，那红天之主的头颅居然在这样的环境下存在了这么久，居然还“活着”？
苏台轻轻呼了口气，目光微冷。
“果然是S级异端啊————”
苏台低声喃喃，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光，“哪怕只剩个头，居然还能和红雾僵持这么久。”
他凝视着那颗悬浮在虚空中的头颅，眉头缓缓皱起。红雾翻腾，锁链在雾气中不断收紧，却始终无法彻底湮灭那抹红光。那光尤如馀烬，在无边的侵蚀中倔强燃烧，顽固得近乎不灭。
“真他娘的顽强。”苏台低声道，语气里夹杂着赞叹，也带着几分本能的警剔。
忽然，红雾似乎也察觉到了苏台的存在，轻轻翻卷，朝他缓缓涌来。那种感觉，就象在向他伸出手，渴求他将自己带离这里。
但红雾太浓，太沉，仿佛有无形的禁锢将它牢牢锁在原地，让它只能徒劳地伸展、挣扎。
苏台看着这一幕，心中微微一动。
“你们这些异端————到底是什么？”
他记得上次来这里时，这头颅也曾发出声音，只不过那时只说出“红天”二字，根本无法交流。
眼下能与这种拥有智慧的高阶异端接触，对联邦而言都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苏台自然不愿轻易放过。
然而这一次，那头颅依旧只是机械般重复着一句话”让我出去。”
苏台的眼神微微一凝，心中暗暗思索。
难道————这东西的智慧，其实并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高？
上次是沉默，这次是无视，象是只会凭本能做出反应。
他略作停顿，换了个更直接的问法：“你————是想出去？”
寂静在红雾中蔓延，仿佛连时间都被拉长。
片刻后，那头颅终于发出微弱的声音“是————是的。”
苏台眉梢一挑，唇角微微扬起。
“哦？这次有回应了？”
他凝神望去，只见那红光之中的头颅依旧被浓雾缠绕，半边面容模糊不清。
可即便如此，那原本属于红天之主的绝艳之姿依旧能从残缺的轮廓中透出几分。
红发散乱，眉眼如画，只是此刻，那双眼中竟浮现出一种深切的一徨恐。
苏台愣了愣。
徨恐？
他没想到，居然会在这等存在的脸上看到这种情绪。
苏台沉默片刻，心底泛起一丝微妙的波澜。
“这些异端————也会恐惧吗？”
恐惧这红雾吗？
这是自己没想到的。
不过既然对方已经开了口，苏台自然不打算浪费这难得的机会。
他目光微动，沉声道：“想出去可以，但先告诉我——异端的来历。”
“异端来历”，这四个字，几乎是人类联邦两百年来最深的执念。
那是一个贯穿所有科研、军备、禁忌实验的谜团。
没有人知道这些怪物从何而来，也没有人能真正追朔它们的根源。
而今，这红天之主竟在自己面前开口—一苏台怎能不试一试？
然而，红天之主那双如血般的瞳孔只是微微闪铄，神色中带着些茫然。
她张了张嘴，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来————来历————我————我————不知道————”
苏台闻言，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