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文档夹夹在腋下。
“那怎么办?不打了?藏不住了就投降?不——藏不住,那就不要藏。
今天下午的训练教你们的是怎么藏,但藏在战场上只是暂时的、被动的、最底线的生存手段。
真正让你活下来的不是藏,是动——在对方找到你之前先找到对方,在对方锁死你之前先转移到对方想不到的位置,在对方以为自己掌握了全部战场信息的时候从信息盲区里打出来。”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科技的优势是快。
科技能在一秒钟内处理人脑需要十分钟才能处理的信息。
但科技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它只能按照缺省的程序去查找缺省的目标。
如果你的行为超出了它的缺省,它就需要人的判断来介入。
刘子豪能找到你们,不全是靠无人机,是靠他的判断。
他用无人机采集数据,用自己的大脑分析数据,做出决策。
真正的对抗不是你和无人机的对抗,是你和刘子豪的对抗。
你不需要在技术上打败无人机,你需要在思维上打败操作无人机的人。”
他放下手。
“明天上午,cqb训练继续。
明天下午,我们换一个课目——夜间科技对抗。
夜晚的规则和白天完全不一样。
温度在降,热成像的背景噪音在变,光学镜头进光量在减少,无人机的电池在低温下续航会缩短。
所有这些变量都会改变对抗的平衡。
你们今晚回去好好休息,膝盖不舒服的去医务室拿冰袋敷,别让髌韧带炎症过夜。”
队伍解散之后,常小北去食堂吃了晚饭。
晚饭是红烧排骨和青菜豆腐汤,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嚼,排骨的骨头在牙齿间发出轻微的咯嘣声,他把骨头里的骨髓也吸出来了。
身体在大量消耗之后会发出各种须求信号——渴了要喝水,饿了要吃,缺钙了会想吃骨头。
吸骨髓不是因为他喜欢吃骨髓,是身体的钙须求在说话。
吃完饭后他去医务室拿了两个冰袋,一个敷在右膝盖上,一个敷在左手腕上。
医务室的值班医生给他做了一次简单的检查,确认髌韧带炎症是一度的轻微炎症,不需要用药,冰敷加休息就能恢复。
常小北坐在医务室的长椅上,冰袋压在膝盖上,凉意通过皮肤渗透到皮下的软组织里,毛细血管在低温下收缩,炎症部位的肿胀感在慢慢减轻。
周锐来医务室找他,手里拿着两瓶电解质饮料,递了一瓶给他。
常小北接过来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电解质饮料的味道总是有一种微咸微甜的奇怪平衡,咸味来自钠盐和钾盐,甜味来自低聚糖,两种味道在舌头上互不相让,但身体知道这是它需要的东西。
“明天晚上的夜间对抗,”周锐坐在他旁边的长椅上,把自己的冰袋也在膝盖上压好,“你觉得秦队会加什么新的难度?”
常小北想了想。
秦渊的套路他已经摸到了一点边——第一阶段教基础动作,第二阶段加环境变量,第三阶段添加科技对抗,现在是第三阶段的深化——从白天转到夜晚,从单人搜索转到三人搜索小组,从热成像单一手段转到热成像加光学加地面搜扫的复合手段。
按照这个递进的逻辑,夜间的科技对抗大概会有新的装备添加——夜视仪、红外补光灯、声学传感器数组,或者更大型的无人机,比如那种能携带多光谱成像系统的固定翼无人机。
“我觉得他可能会加夜视设备。”常小北说,“热成象在夜间的效果比白天更好,因为环境温度降低了,人体和环境的温差更大了。
但夜视仪和热成像看到的画面不一样——热成像看温度,夜视仪看微光。
如果在没有月光的夜晚,夜视仪需要红外补光。
补光的光源是不可见光,肉眼看不到,但如果你有红外探测器,你就能看到补光的光源位置。
那就是一个在黑暗中亮着的灯泡。”
周锐喝了一口电解质饮料。
“那我们怎么对抗夜视仪和热成像的双重搜索?”
“把两个问题拆开来解决。”常小北用冰袋在膝盖上换了一个位置,冰袋接触皮肤的那一面已经被他的体温捂热了,他把冰袋翻了个面,用还凉着的那一面重新敷上去,“热成像的问题是体温差,解决办法是隔热层——我们已经试过了热反射毯、煤渣、空气夹层、吸管导流呼吸热气。
夜视仪的问题是反射光——人眼的视网膜在夜视仪的近红外波段有反光效应,人的皮肤也有一定的近红外反射率。
解决办法是降低皮肤和眼睛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