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城市巷战,接火距离在五十米以内,多数情况在二十米以内,室内战斗在五米以内。
距离越近,反应时间越短。
野外你有两到三秒做判断,城市里你有零点五秒。”
秦渊点了头。
他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了两个数字:200米,3秒。。”下面画了一道线,线画得很用力,笔尖挤压白板的时候发出吱的一声,像指甲划过玻璃。
“零点五秒。”他说,“零点五秒之内,你要完成目标识别、威胁评估、瞄准单击择、扣扳机这四个动作。
你现在野外作战的反应时间是多少,自己心里有数。
你觉得够快的人,到了城市巷战里可能连枪都举不起来就被淘汰了。
因为城市里不光是距离近,还有角度多——窗户、门、楼梯、天窗、地下室、通风渠道、下水道。
敌人可以从任何一个方向出现,可以是你的正前方,也可以是你的头顶,也可以是你的脚下。”
他把马克笔放下,转身面对所有人。
“从明天开始,训练内容全部围绕城市巷战。
第一周,cqb基础——房间清剿、楼梯攻防、走廊搜索、拐角处理。
第二周,多楼层战术——从一楼到五楼,逐层清剿,同时防守多个入口。
第三周,科技对抗——无人机侦查与反侦查,热成像隐蔽,gps干扰环境下的定位导航,光纤窃听的识别与反制。
第四周,全要素对抗演习——仿真城镇,红蓝对抗,规则和正式演习一样。
红方是我方,蓝方是扮演英军的友军部队。”
他把手撑在折叠桌的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
“四周之后,我要看到你们每一个人都能在城市环境里活下来。
不是打赢——是活下来。
城市巷战的伤亡率比野外高四倍,因为建筑物里的死角太多,你永远不知道下一扇门后面是什么。
我要你们学会的就是知道下一扇门后面是什么。
不是靠猜,是靠听,靠看,靠判断,靠经验。
经验从哪来?从训练来。
从明天早上六点开始。”
他直起身,把手从桌沿上收回来,垂在身侧。
“解散。”
所有人从椅子上站起来。
椅子腿在冻土上摩擦,发出参差不齐的、像很多只鸟同时起飞的声音。
常小北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又撞到了前面的椅背,这次他感觉到了疼,髌骨撞在硬塑料上,震了一下,疼痛从膝盖骨的前面传到后面,然后沿着大腿骨往上载,传到髋关节就停了。
周锐走到他旁边,手里拎着那把折叠椅。
“明天cqb基础,”他说,声音里有一种压抑着的、还没成形的东西,不是兴奋,是兴奋的前一个阶段,是那种在兴奋还没到之前就已经开始在心里预演兴奋的感觉,“你之前练过cqb吗?”
“练过基础的。”常小北说,“新兵连的时候练过房间清剿,单向门进,两个人一组,进门的顺序和角度都有规定动作。
但那是基础里的基础,练了三天就结束了。”
“我练过一周。”周锐说,“一周里有一半时间在练拐角。
拐角处理是最容易犯错的——枪口先出去,身体后出去,这是错的。
正确做法是身体和枪口同时切角度,从拐角的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切,切一步看一眼,切一步看一眼,直到把拐角后面的全部空间看完。”
他说话的时候右手在空气中做了一个切的动作,手掌竖着,从左侧往右侧缓慢地移动,模仿身体和枪口同时切拐角的轨迹。
常小北看着他的手,那个动作很流畅,不是第一次做的那种流畅,是做过很多次之后肌肉已经记住了弧线轨迹的那种流畅。
“你练过的东西还记得。”常小北说。
“身体记得。”周锐把折叠椅夹在腋下,腾出右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臂,“脑子可能会忘,但身体不会。
做过足够多次的动作,肌肉会自己记住。
就象骑自行车,你十年不骑,坐上去还是会骑。
不是脑子想怎么骑,是腿自己知道怎么蹬。”
两个人往各自的帐篷走。
营地里的led灯开始一盏一盏地灭了,不是一下子全灭,是从最远的那一盏开始,一盏接一盏地熄,熄灯的节奏很均匀,大概每隔三秒灭一盏。
黑暗从营地的边缘往中间蔓延,像墨水从纸的边缘往中间渗透。
等常小北走到自己帐篷门口的时候,只剩空地中央那一盏还亮着,那盏灯在黑暗中象一个悬在半空中的、冷白色的、很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