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二百二十九章 伏击
前段,那些人是他的。

    三个人同时转身,同时走向自己的位置,同时开始挑选自己的人。他们的动作象一场编排好的舞蹈,三个舞者朝三个方向走去,步伐的速度一样,转身的角度一样,手臂摆动的幅度一样。没有人给他们排练过这个舞蹈,他们的身体在过去的十几天里,在秦渊的注视下,在彼此的陪伴下,在地形丶天气丶体力丶意志丶恐惧丶希望丶疲惫丶坚持的交织中,自己学会了这个节奏。

    常小北被分到了秦渊的组。过渡带。

    他听到“过渡带”三个字的时候,心跳跳了一下。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他知道秦渊亲自带的组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最难的任务,最危险的位置,最可能出现敌人的地方。秦渊不会把自己放在一个没有危险的位置上,他不会浪费自己的时间,也不会浪费任何人的时间。他去的地方,一定是整个演习最内核的地方。

    常小北跟着秦渊的队伍走进了针叶林的深处。

    天空从树冠的缝隙里露出来,一小块一小块的,像被打碎了的蓝色玻璃,散落在墨绿色的树冠之间。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了,光从树干的间隙里射进来,一束一束的,像金色的柱子,柱子里有无数细小的灰尘在飞舞。空气中的灰尘在阳光里变成了金色,象一颗一颗很小的丶很亮的丶在缓慢飘浮的星星。

    秦渊走在最前面,他的步伐还是那样,不快不慢,每一步之间的距离一样。他的靴子踩在松针上,没有声音。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象是在握着一个看不见的东西。他的头微微低着,眼睛看着前面的方向,但馀光复盖了左右两侧各九十度的范围。他的耳朵在听所有的声音——风的声音,树的声音,鸟的声音,人的声音,和那些不属于风丶不属于树丶不属于鸟丶不属于人的声音。

    常小北走在他身后大概五米的位置。他看着秦渊的后背,看着制服上的褶皱在步伐中有节奏地变化,看着腰间的信号发射器在制服下面微微鼓起,看着头盔下沿露出的那一截后颈,那一截后颈的皮肤在阳光里是深棕色的,上面有汗毛,汗毛在光里是金色的。

    常小北看着那个后颈,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安全感,不是依赖,不是任何可以被命名的情感。是一种更原始的丶更古老的丶更接近动物本能的感觉——跟着他。跟着他。跟着他就不会错。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从哪里来的。也许是秦渊在那个跳伞中精准地落在了木桩旁边的那一刻,也许是在那个格斗的夜晚他说出“记住你还能再撑一秒”的那一刻,也许是在那个洗浴中心的早晨他站在门口说“这是命令”的那一刻,也许是在更早的丶更早的丶他还不认识秦渊的时候,在那些从别人嘴里听到的丶关于秦渊的丶零碎的丶片段的丶不知道是真是假的传说里,这种感觉就已经在他心里埋下了种子。

    现在那种子发芽了。

    秦渊停了下来。

    他又举起了右手,握拳。所有人停了。

    秦渊蹲下来。所有人蹲下来。

    秦渊把手从握拳变成了手掌,朝下压了压。所有人把身体压得更低了,低到几乎趴在地上。

    常小北趴在地上,脸贴着松针,松针的尖扎着他的脸颊,痒,他忍住了。他的眼睛从松针的缝隙里往前看,看到了秦渊的靴子。秦渊的靴子踩在松针上,一动不动。他的腿弯着,膝盖离地面大概十厘米,他的身体象一台被固定在底座上的机器,纹丝不动。

    常小北不知道秦渊在听什么,但他也在听。他把耳朵从松针上抬起来一点,让空气能够直接进入耳道,让声音不被松针的纤维过滤掉。他在听。

    他听到了。

    不是声音,是震动。地面在震动,很轻,轻到如果不是趴在地上根本感觉不到。震动的频率很低,低到不是用耳朵听到的,是用骨头听到的。震动从他的肘关节传进他的上臂,从上臂传到肩膀,从肩膀传到颈椎,从颈椎传到内耳,内耳把震动变成了声音,声音传到了他的大脑。

    那是发动机的声音。很远的发动机。很多台发动机。在沼泽的方向。

    秦渊听到了。他听到了发动机的数量丶类型丶分布。他在听的不是声音,是信息——有多少辆车,多大的马力,在什么方向,以什么速度移动。他的大脑在处理这些信息的同时,还在处理另外一些信息——风的方向丶树冠的摆动丶鸟叫声的间隔丶松针落地的声音。他在找那些不属于这个环境的丶不应该出现的丶不正常的信号。

    他找到了。

    在沼泽入口的方向,在那些发动机声音的下面,在那些风的声音丶树的声音丶鸟的声音的下面,有一个声音,不属于任何自然的丶正常的丶应该存在的东西。

    是人的脚步声。很多人。在沼泽入口的两侧,在针叶林的边缘,在林子和沼泽之间的那片空地上。脚步声很轻,轻到如果不是秦渊的耳朵经过了十几年的训练丶如果不是他趴在地上丶如果不是他把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