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二百二十八章 记忆力
的痣。指示灯在传感器的边缘,绿色的,很暗,但在晨光里他能看到那个绿点在一闪一闪地亮着,象一只很小很小的萤火虫被缝在了他的衣服上。他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个指示灯。从他把这身制服穿上的那一刻起,这个灯就在闪,一直在闪,每秒钟闪一次,从来不停。他只是在现在才看到它。

    周锐的手在发抖。不是怕,是他的身体在自动释放肾上腺素,肾上腺素让他的心率加快丶血压升高丶呼吸加深丶肌肉紧张。他的身体在做一件它在几百万年的进化中学会的事情——准备面对危险。他的手抖不是因为他的身体出了问题,恰恰相反,是因为他的身体在正常工作。他的大脑在告诉他的身体:注意,危险来了,做好准备。他的身体在回答:收到,已经在做了。

    段景林站在岳鸣的旁边,他的双手插在口袋里,他的肩膀微微耸着,他的下巴微微抬着。他在笑。不是那种大笑,不是那种微笑,不是那种任何一种可以被归类丶被命名丶被描述的笑。他的嘴角只是微微地丶极其轻微地丶在几乎看不出来的程度上,往两边拉了一下。那不是笑,那是一个人在面对他期待已久的事情终于要发生时,脸上出现的丶不受控制的丶像条件反射一样的肌肉收缩。

    李闯站在最后面,他的手里还拿着那个吃饭的碗,碗里还有半碗稀饭,稀饭已经凉了。他低着头看着碗里的稀饭,看了大概一秒,然后仰起头,把半碗稀饭一口喝完了。他把碗放在地上,用袖子擦了一下嘴,站直了。

    秦渊看着所有人。

    他说:“大部队在六点半出发。我们提前半个小时。”

    他看了一眼腕表。五点五十八分。

    “现在检查装备。五分钟。”

    所有人动了。不是跑,不是走,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丶高效的丶没有多馀动作的移动。每个人回到自己的帐篷,检查自己的武器丶弹药丶通信设备丶急救包丶水壶丶干粮丶地图丶指南针丶军演制服上的传感器和信号发射器。有人把信号发射器从腰间的暗袋里拿出来,检查了电池的电量,电池是满的,指示灯是绿色的。有人把传感器从胸口的暗袋里拿出来,检查了表面的划痕,没有划痕,没有裂纹,没有损坏。有人把制服的每一颗扣子都重新扣了一遍,把每一道魔术贴都重新贴了一遍,把每一条拉链都重新拉了一遍。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动作都是安静的,安静的象在做一件不需要语言的事情,像呼吸,像心跳,像血液在血管里流动。

    常小北检查完自己的装备之后,站在帐篷门口,看着东边的天空。东边的天空亮了,不是亮了,是比刚才更亮了。太阳还没有出来,但光已经从地平线下漫上来了,把东边的天空染成了一种很淡很淡的丶像被水稀释过的橘色。橘色和蓝色之间没有分界线,两种颜色混在一起,象一块被揉皱了的丝绸,有的地方橘多一些,有的地方蓝多一些,有的地方是橘和蓝的混合,变成了一种从来没有名字的颜色。

    他看了那片天空大概两秒,然后低下头,摸了摸自己胸口的传感器。传感器的表面是光滑的,冷的,和他的体温不一样。他的手指在传感器上停了一下,感受着那种冷,那种不属于他的身体的丶外来的丶陌生的温度。他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个东西。从他把制服穿上到现在,他从来没有用手指去摸过这个传感器。他不知道它的表面是什么材质的,不知道它是硬的还是软的,不知道它是热的还是冷的。他以前只是把它当成制服的一部分,象一颗扣子,象一道拉链,象一块魔术贴。

    现在他知道它是冷的。

    他把它摸了一下,然后把手指收回来,塞进口袋里。口袋里有一样东西——不是他的,是秦渊的。不,不是秦渊的,是他的。是他的指南针?不,他没有指南针。是他的打火机?不,他也没有打火机。他摸了一下那个东西,摸到了它的型状——圆的,扁的,边缘是光滑的。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没有把那个东西拿出来,因为他现在不需要知道那是什么,他只需要知道那是一个东西,在他的口袋里,在需要的时候,他会知道它是什么。

    六点零三分。

    秦渊站在营地中央,手里拿着一个对讲机。他没有说话,没有下达任何命令,没有做任何手势。他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拿着对讲机,面朝着东北方向。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不是全部人都在看,是每个人在做自己的事情的时候,每隔几秒就会不自觉地用馀光扫他一眼,确认他还在那里,确认他没有走,确认他没有突然做出什么动作。他站在那里,象一个锚,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锚定在了他身上。

    他的对讲机响了。

    不是他的对讲机,是马振东的。马振东站在他身后大概两米的地方,手里拿着一个和秦渊一模一样的对讲机。对讲机里传出来一个声音,不是中文,不是英语,是某一种在这个局域里被使用的丶作为通用语言的语言。那个声音说了几句话,很短,大概五秒钟。马振东听完之后,把对讲机从耳边拿开,看着秦渊。

    马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