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二百一十五章 今天不训练
的人站着,不是因为关系好,是因为不靠就会倒。有人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弯着腰,头盔的扣带解开了,挂在脖子两边,象一个被卸下来的面具。有人直接坐在了地上,不是因为不守纪律,是因为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秦渊站在队伍前面,他的作训服还是昨天的,领口有一道干了的泥痕,袖口磨出了线头。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但他没有去理。他站在那里,看着这六十二个人,看了大概五秒钟。

    他说:“结束了。”

    三个字。没有“你们做得好”,没有“你们做得不好”,没有“下次注意”,没有“记住今天”。三个字,象一把刀切断了所有绷紧的弦。

    赵旷的膝盖弯了一下,他撑住了。周锐的腰塌了,他没有撑,他的身体在“结束了”三个字落地的同时往下塌了五厘米,象一只被放了气的气球。常小北直接坐到了地上,两只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天,天空是灰蓝色的,云层很厚,但他觉得那是他见过的最蓝的天。

    岳鸣站在队伍的第一排,他的站姿还是一样的,但如果有任何一个人在他的正侧面看,会看到他的膝盖在轻轻打颤,频率很快,幅度很小,象一台发动机在空转。他没有让别人看到,因为他的正侧面没有人。段景林站在第一排的另一边,他的下巴上有一道干了的血痕——舌头上被牙齿磕破的伤口流出来的血顺着嘴角流到了下巴上,干了之后变成一道暗红色的线,象一条细小的蜈蚣趴在他的皮肤上。

    秦渊说:“今天不训练。”

    队伍里没有人说话。不是他们不想说话,是他们已经没有力气对“今天不训练”这四个字做出任何反应了。这四个字如果是在三天前说出来,他们会欢呼,会鼓掌,会把帽子扔到天上。但现在,这四个字落在他们耳朵里,象一块石头落进很深很深的水里,咚的一声,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秦渊看着他们,他的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从左边的赵旷扫到右边的岳鸣,从岳鸣扫到段景林,从段景林扫到每一个人的脸。他的目光在这一张一张的脸上停的时间比平时长,不是长很多,是长了零点几秒。在这零点几秒里,他看到了每张脸上不同的东西——有人嘴唇干裂,有人眼角充血,有人颧骨擦伤,有人下巴上有干了的血痕,有人头盔上有一个新的凹痕,有人作训服的膝盖位置磨出了一个洞,有人鞋带断了打了一个结,有人手指上缠着创可贴,创可贴的边已经卷起来了,上面沾了泥和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