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鸣也道:“是。”
车缓缓驶出营区。
经过训练场时,新兵们正在整理器械。有人远远看见车,偷偷抬手挥了一下,随即又被班长拍了回去。
段景林靠在车窗边,笑着也挥了挥手。
“这帮小子,昨晚吃了那么多,今天还挺精神。”
岳鸣道:“比你当年强。”
“你今天第几次拆我台了?”
“没数。”
秦渊坐在前面,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周院长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孤儿院院子里的孩子们正围着昨天新拆的篮球架,那个小女孩站在最前面,脖子上挂着岳鸣给她的口哨,手里举着一张画。
画上几个小人站在太阳底下,中间那个不笑的人,嘴角被她重新添了一点弧度。
秦渊看了片刻,把手机收了起来。
段景林从后座探头:“教官,谁发的?”
秦渊道:“周院长。”
“孩子们?”
“恩。”
“给我看看。”
秦渊把手机递过去。
段景林看完,笑了半天:“教官,她给你补笑了。”
岳鸣也看了一眼,眼神安静下来。
段景林把手机还回去,靠回座椅:“这趟是真值。”
秦渊没说话。
车窗外,营区大门渐渐远去。路边树影一截一截掠过车身,清晨的光落在挡风玻璃上,亮得有些晃眼。
段景林打开老刘给的袋子,拿了个包子,递给岳鸣一个,又往前递了一个。
“教官,吃不吃?”
秦渊看着前方道路,伸手接了。
段景林满意了,自己也咬了一口。
“还是老刘的包子香。”
岳鸣低声:“恩。”
车里一时没人再说话。
包子的热气在窄小空间里散开,混着清晨微凉的风,象昨晚食堂里那顿饭还没有彻底结束。
段景林吃完一个,又拿了第二个,含糊道:“教官。”
“说。”
“下次回来,还请吗?”
秦渊看着前方,过了一会儿才道:“看情况。”
段景林笑了:“那就是有戏。”
岳鸣淡淡道:“你又想开菜单。”
“这叫提前规划。”段景林说,“下次可以考虑火锅。”
岳鸣:“伙食团会打你。”
“那烧烤?”
“更会。”
段景林叹气:“你这人一点想象力都没有。”
秦渊把包子吃完,拿纸擦了擦手:“下次你先去伙食团报到。”
段景林动作一顿。
岳鸣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段景林慢慢把剩下半个包子塞进嘴里,声音闷闷的:“那还是红烧排骨吧,安全。”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营区里先响起来的不是起床哨。
是哨声之前的一声短促口令。
“全连集合!”
那声音从楼下炸上来时,宿舍里好几个人都没反应过来。
昨晚吃得太撑,有些新兵睡前还在小声回味鸡腿和牛腩,结果刚迷迷糊糊睁开眼,就听见走廊里班长的脚步声像踩着火。
“起来!快!”
“动作都给我快点!”
“别找袜子了,先穿鞋!”
“腰带!谁腰带没扎!”
一个新兵从床上弹起来,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往被子上摸:“几点了?”
旁边的人看了一眼表,声音都变了:“四点五十。”
“不是五点半吗?”
“你问我我问谁?”
门外班长一嗓子吼进来:“还有两分钟!楼下集合!迟到的,早餐前先跑五公里!”
“”
宿舍里瞬间乱成一片。
有人差点把裤子穿反,有人摸黑撞到床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还有人半只脚踩进鞋里,另一只脚还在被窝边摸袜子,嘴里压着声音骂:“昨晚不是说今天正常训练吗?”
另一个人一边扣扣子一边咬牙:“正常个鬼!这就是吃人嘴短!”
“秦教官昨天那顿饭果然不是白请的。”
“他玩阴的。”
“你小点声!”
“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也别在楼道里说!”
楼下操场已经亮了两盏强光灯。
灯柱下,秦渊站在队伍前方,外套拉链拉到最上,手里拿着秒表,脸上没有半点昨晚请全营区吃饭的温和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