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何道:“我又何尝不知?但代地前有陛下之仲兄弃国,后又有韩王信叛乱席卷三晋大地,朝廷已为之疲于奔命。”
韩信端起酒樽,饮了一杯酒:“愈是如此,愈当以之为重地,作为平定匈奴的前哨。”
萧何道:“只是钱粮从何来?”
韩信默然片刻,喟叹道:“是啊,朝廷连年征战,钱粮匮乏,如今是需休养生息。”
萧何笑了笑道:“好了,先不说这些了。”
而就在两人议论之时,却见一个仆人前来,道:“代王殿下来了。”
萧何愣怔了下,循声而望,却见一个面容刚毅的少年进入屋内。
“萧先生,太傅。”刘如意行得一礼。
萧何关切地问:“殿下,陛下可曾送回去了?”
“已在永宁宫歇息了,由阿母看顾。”刘如意道。
萧何点了点头,邀请刘如意坐下。
季布则在一旁伺奉。
刘如意笑道:“萧先生和太傅在说什么呢?”
韩信道:“代国之地可囤积粮秣,训练精锐骁勇,可以成为攻打匈奴的前哨。”
“如意也是如此想的。”刘如意道。
韩信讶异道:“殿下也有此番考虑。”
刘如意道:“但此事急不得,如意以为当先梳理代地人事,然后向匈奴开展互市,以换取马匹。”
他在想陈豨此人,陈豨之乱在汉朝廷酿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
他觉得完全可以避免此乱,尤其是他现在为代王的情况下。
陈豨真正掌握赵代两地的兵权,是在刘邦废赵王张敖为宣平侯之后。
萧何放下酒樽,问道:“那殿下觉得代地应该如何经营?”
他知道眼前代王足智多谋,说不定真有良策。
刘如意道:“萧先生,代地物产富饶,如意查阅秦廷舆图典籍,此地有石炭、有铁矿、有盐井,完全可以开发出来为朝廷积蓄财货,同时,一旦和匈奴议和,关市开在代地,也可获取匈奴马匹训练骑兵。”
萧何心头微动,语气讶异:“代地竟如此富饶?”
刘如意道:“只要善加开发,代地势必可成为我大汉的重要藩屏。”
他打算调研一番代地,写一篇《盐铁煤论》。
汉初人口不多,其实倒也不宜盐铁专营之制,可以鼓励商贸,轻关易道,通商宽农。
萧何沉吟道:“如此说来,代国十分重要,开发代国当定为国策才是。”
刘如意赞同道:“萧先生,如意正是此想。”
萧何道:“关于人口,前日我和北平侯计议,免去百姓算赋,同时诏令天下王侯贵族,释放奴婢,扩增人口,再以赋税徭役酌免之法奖励生育。”
刘如意赞道:“萧先生,此乃普惠苍生的德政,国家连年征战,国库空虚,关中之地民生凋敝,父皇既已颁布赐兵还复诏,我大汉也应由耕战转向耕读才是。”
他为什么又是搞造纸术,又是搞曲辕犁,无非是落在“耕读”二字,为朝廷战略服务。
萧何喃喃两字,问:“耕读?”
刘如意斟酌了一下用词:“或者说,士农工商都要齐头并进,不可偏废。”
萧何来了兴致,问:“代王殿下还请细言。”
身为大汉丞相,又曾为秦吏,没有人比萧何更了解这个新生帝国目前的情况,只是千头万绪,不知从何开始。
“就以今日造纸术为例,据所生之纸张着成书籍,于县设县学,于郡设郡学,在长安设太学,培养读书人,以忠孝悌义,仁勇智信教化人心。”刘如意道。
他不想让儒家一家独大,那就要输出一套自己的意识形态,待二十年后,一代人起,可行开科取士,培养中小地主的读书人作为官僚队伍。
这是一个宏大的改造工程。
但新生的汉帝国尤如一张白纸,正好做画,光是想想都让人激动。
“同时读书人要兼学医农工林,兼修一门百工之术。”刘如意道。
科技才是第一生产力,科教兴国,决不能落个八股取士,然后只会窝里横的局面。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而浑厚的声音自远处传来:“殿下似干分推崇墨家之术?”
刘如意听到来者声音,心头一惊,起身看向头戴进梁冠的中年官员,连忙行礼:“陆先生。”
只见营房之外,太中大夫陆贾和北平侯张苍等人,此外还有刘盈以及小不点刘恒。
陆贾其人原是儒生,但又精通黄老之学,遵刘邦之命,总结秦亡之失,做《新语》十二篇。
其人同样博闻强识,能言善辩。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