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哥儿的母亲珠大嫂子与黛玉姑娘素有往来,此事托付于她,再妥当不过了。“贾珖点头应下了此事。
“谢公子!谢公子!“王嬷嬷连连作揖,浑浊的老眼里滚下两行热泪。
王嬷嬷知道荣国府规矩森严,外男不得擅入内宅,贾珖这般应下,定是要费些周折的。
贾珖不再多言,转身回房取了书箧。待他重新出门时,已换上那件半旧的青色棉袍,腰间挂着装书稿的布袋,里面装着两回的《三国》话本。
“那我去了。“贾珖站在门廊下拢了拢领口,青布棉袍在寒风中微微摆动,却丝毫不减其挺拔身姿。
王嬷嬷送至门口,看着少年的身影消失在晨雾弥漫的巷口。看着贾珖的布鞋踩过结霜的地面,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很快又被卷着枯叶的寒风抚平。
转身间,王嬷嬷想起方才那宝剑的分量,想起少年额角的汗珠,想起对方谈及林姑娘时眼中的温和。
这位贾公子,虽住着简陋宅院,穿着旧棉袍,却有着不输世家子弟的气度风骨。
那凌厉剑术里藏着的坚韧,那灯下抄书时透出的沉静,注定他不是久居池中之物。
寒风掠过院墙,王嬷嬷紧了紧衣襟,转身走向厨房,她得赶紧烧热水,等会儿还要仔细将这家里安顿一番呢。
此刻,在王嬷嬷看来,这个冬天,似乎也没那么冷了。
冬日凛冽的晨雾中,寒风如刀割般刮在行人的脸上,生疼!
贾珖裹紧身上这件半旧的青布棉袍,嘴里叼着个刚出炉的炊饼,挎着自己标志性的褡裢改造的旧书包,一如既往地朝着宁荣街角的书斋方向走去。
可今日刚拐过街角,贾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只见晨雾朦胧间,书斋门口的位置,平日里只稀稀拉拉站着几个读书人的青石板路上,此刻竟排起了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队!
那黑黢黢的人影从书斋门口蜿蜒至街尾,宛如一条冬眠苏醒的巨蟒,在寒风中缓缓蠕动。
队伍里的人个个缩着脖子、搓着手、跺着脚,嘴里呼出的白气与晨雾交融,远远望去,竟象是书斋门前生起了一片翻滚的小小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