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珖将枕头塞进被褥里,伪装成自己仍在睡觉的模样。
”随后,贾珖又轻轻推开整扇窗户,左右张望无人后,麻溜地跳了出去,落地时像狸猫般悄无声息,随即又反手关上窗户,动作一气呵成。
寒风拂面而来,贾珖缩了缩脖子,借着假山花木的掩护,避过稀疏的婆子,侍女和小厮,悄悄尾随跟了上去。
贾珖摒息凝神,身形如鬼魅般掠过抄手游廊,凭借着自己优秀的内功加持,以及那敏捷的身手,贾珖的气息沉凝如渊,纵是廊下悬挂光影变幻,也无人察觉这暗处竟藏着一位不速之客。
前面那抹月白色的身影,在冬日萧瑟的庭院里,竟如一枝雪中顽强的海棠花,透着几分孤艳,又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落寞。
一路上,并未有任何人发现贾珖的存在,就连走在前方的秦可卿,那身月白色绣暗纹的襦裙裙摆轻扫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也未曾回头望过一眼。此刻,她满心都是愁绪,步履间带着难以言说的沉重。
约莫一刻钟的光景,秦可卿的脚步忽然顿住。
贾珖藏身于一株老槐树下,借着斑驳的树影望去,心头猛地一沉:前方竟是天香楼!
这座三层高的楼阁在夜色中静立,飞檐上的铜铃偶被夜风吹动,发出“丁铃”一声轻响,却更添几分幽寂。
贾珖记得清楚,这楼是宁国府用来唱戏所在,寻常时候鲜少有人来此。秦可卿如今游荡至此,所为何事?
贾珖放轻呼吸,悄然挪至楼侧的假山后。寒风裹挟着秦可卿身上的香气飘来,那是一种混合了百合与檀香的冷香,平日里清雅绝尘,此刻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颤斗。
贾珖抬眼望去,只见阳光下,秦可卿的侧脸苍白如纸,原本温婉的眉峰紧皱着,唇瓣被咬得泛起青白,眼底的羞涩、无助与绝望如潮水般交替翻涌。
她在楼前徘徊了三圈,手指反复摩挲着手里的帕子,最终象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轻咬下唇,提步踏上了吱呀作响的木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