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默默立在枝丫上、宛如守护者般的乌鸦,全是风筝收编的手下。
自从发现风筝会飞的那一天起,秦野卧室的窗户就再也没关严实过。
小家伙想出门就自己顶开窗缝,想回来就啄两下玻璃,俨然和它的“父亲”风紫衣一样,把窗户当成了家里的大门。
起初秦野其实并不放心。风筝虽与乌鸦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仅脚爪颜色略有不同,可它毕竟是来自山海界的穿越者。万一被人识破身份,后果不堪设想。
只是这小家伙一旦被关在屋里,就疯了似的啄窗户,一边“呱啊呱啊”叫个不停。
那声音吵得听觉敏锐的秦野彻夜难眠,连隔壁的风紫衣也忍无可忍,敲门抗议,嚷嚷着快把风筝放出去,否则谁也别想睡个好安慰觉。
秦野没辄,只好把风筝的脚爪涂成黑色,任由它展开翅膀,飞出去撒欢。
头一回获得自由的风筝,在外头疯了一整夜,直到第二天清晨才回家。
然后,秦野就被一阵翅膀扑腾声吵醒。他睁眼一看,书桌上整整齐齐站着七只乌鸦,像七颗排排坐的煤球。
风筝站在最前面,体型比那七只乌鸦要小将近两圈,可它挺着胸脯,昂首叫了几声,姿态倒象一个司令官。
听到叫声,七只乌鸦立刻开始有所行动——左转,右转,立正,一气呵成。
它们还在风筝的示意下,按顺序挨个叫唤,声音干脆利落,像士兵报数。
最后一只叫完,所有乌鸦齐刷刷挺起胸膛,等待下一个指令,如同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看得秦野瞠目结舌。
“你是怎么收复它们的?”秦野问。
“打一顿就老实了。”小家伙的回答颇有“老父亲”风紫衣的风范。
后来秦野才知道,风筝每晚都在附近街区巡逻,把能见到的乌鸦全揍了一遍。谁不服就追着啄,啄到服为止。
从那以后,风筝每天清晨都会带回新面孔。也就三四天时间,书桌就站不下了,窗台也挤满了。风筝便吩咐它们都候在外面那棵最高、枝丫最多的老槐树上。
小区里的居民饭后散步,偶尔也会从树下经过。他们大概永远想不到,头顶那片枝叶深处,竟住着一支颇具规模的乌鸦军队。
此刻,看着守在外面的乌鸦群,秦野好奇地问道:“你收服这么多小弟,到底是要干嘛?”
风筝一边拿喙梳理着翅膀下的羽毛,一边叫道:“呱啊(好玩)。”
“只是为了好玩?”秦野哭笑不得,“它们就没有什么用处吗?”
“呱……”风筝歪斜脑袋,似是在思考。
紧接着,它回过头,望着老槐树上的乌鸦大军,叫道:“呱啊?(你们谁有才艺?)”
“呱……”一众乌鸦齐齐歪斜脑袋,眼神茫然。
显然,这群小弟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才艺。
秦野却摩挲着下巴,脑海中逐渐生成了一个想法。
乌鸦被公认为鸟类中智商最高的物种,其智力接近五到七岁的人类儿童,不仅能使用、制造工具,还有着超绝的记忆力。
有些品种的乌鸦每年会在十万个不同的地点藏匿食物,并且能记下所有的地点,仿佛脑海里自带一张标记地点的平面地图。
而根据相关科学研究显示,乌鸦能长期记忆人类面孔长达多年,并且将特定的人类面孔标记为“危险”,然后将这种认知传递给整个群体。
若科学研究属实,那风筝的这群小弟,岂不是能用来盯梢?
秦野将自己的想法告知风筝,小家伙用一侧翅膀象人拍胸脯一样,轻轻地拍了拍自己,表示小弟们肯定可以办到。
“那我们来试一下吧。”秦野打开计算机,随即探身望向窗外。
清晨六点出头的时间,小区里已经有许多老年人外出活动,或是去买菜,或是去公园健身,或是去坐公交车闲逛。
秦野伸手指向楼底下一道身影,那是个模样六十多岁的秃顶大爷,穿着保暖坎肩马甲,手里拎了一个菜篮。
秦野记得那大爷姓王,住在两楼,有一个脾气暴躁的老伴,偶尔早晨能听到两人的争吵声。
“跟踪这位王大爷。”秦野说。
“呱!(没问题!)”
风筝抬起一只翅膀,对着窗户迅速挥动了两下,“呱呱呱,呱啊!(一号小弟,出列!)”
一只乌鸦从树枝上扑棱棱飞起,落到了书桌上。它双脚并拢,胸膛挺起,脖子绷得笔直,活象一名等待任务的士兵,连羽毛都贴得整整齐齐。
风筝“呱啊呱啊”地叫唤了几声,一号小弟微微点头,继而如同敬礼一般,用翅膀尖使劲碰了碰脑袋。
结果它没站稳晃了两下,赶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