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夫人脸上浮现笑意,眼角细密的皱纹顿时聚拢起来,如同深秋被风吹皱的湖面,每一道涟漪里都漾着看不透的深邃。
秦野沉默地注视着她,没有接话。
“可是啊……”玄夫人目光平静地说道,“难道我不替‘炸弹魔’设计战衣,他就不会作恶了吗?”
“但你助长了他作恶的能力。”秦野冷冷回道。
“话是这么说……”
玄夫人将目光投向墙壁中央最大的那个相框,“可最终制服他的英雄,不也穿着我制作的战衣吗?”
秦野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不由怔住了。
照片里是一道熟悉的身影:脸部被流线型的冷峻面罩复盖,躯干由数百片大小不一的六边形甲片拼接而成,每片边缘微微隆起,形成蜂巢般的纹理。
肩甲厚重,手背关节处覆着黑色的合金指虎,宛如猛禽收拢的利爪。披风垂落于身后,胸前是一只振翅的乌鸦。
正是立海市的守护者,夜影。
秦野一时失神。
他从未料到,自己儿时的偶象,竟也是这家店的客人。
玄夫人象想起什么趣事般,轻笑摇头。“那孩子当时说,既然阻止不了我为恶人定制战衣,那就让我把他的相框挂在最中间。
“如此一来,每个来这里的恶徒都会知道,无论他们在哪,夜影都会一直注视着他们。
“当邪恶到场,正义永远不会缺席。”
面具之下,秦野因玄夫人提及“夜影”昔日的言论而心绪起伏,目光微颤。
此刻,受这番言论的启发,某种念头正在他心中隐隐成形。
“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他询问。
“二十八年前。”玄夫人回答。
“那是‘夜影’刚出现在人们视线里的时候。”秦野低声自语。
“这三十年来,我最满意的作战服只有三套,夜影的那套便是其中之一。”
玄夫人眼中掠过一丝遥远的追忆,“他战衣上的乌鸦标志,同样完美诠释了我的‘美学’。
“那不止是一个符号,它成了恶势力的噩梦,象一柄无形的利器,悬在每个罪犯头顶。
“它也成了公众的信仰,让立海市的民众坚信,只要‘鸦老爷’还在,黑暗永远不会得势。”
“确实如此。”秦野表示赞同,随后略带好奇地追问:“那另外两套,又属于谁呢?”
“一件属于一位尚无名气的犯罪分子。”
玄夫人语速缓慢地回答,“但我相信,他很快便会做出令世界为之震动的壮举。另一件,则属于一位英雄……”
她顿了顿,“准确来说,是非法英雄。他从未考取英雄执照,却以英雄的身份行动。
“由于他行事胡来,甚至……近乎疯狂,因此正派一方厌弃他,反派一方也则视他为敌。”
“非法英雄?原来是我的前辈啊。”秦野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他的绰号是什么?”
“野狗。”
“野狗?”秦野觉得这个名字有些陌生。
“铃铃铃!”
就在这时,门口的风铃再次响起,声音悠长。
秦野下意识地朝门口望去,心中猛然一沉。
霎时,遥远的回忆尤如潮水,涌上心头。
……
……
“小野,长大以后你想做什么?”
小溪清澈,缓缓流过脚畔。水中映出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波光摇漾,将两人的倒影揉得微微颤动。
“长大?”
七八岁的男孩挽着裤脚蹲在溪中,正盯住一尾游过脚边的小鱼,嗓音稚嫩。“大哥,那么远的事,我可没想过呢。”
“这样啊。”身旁十五六岁的少年咧嘴笑起来,笑容如阳光般和煦。
“那大哥以后想做什么?”男孩好奇问道。
“我啊?”少年揉了揉男孩的脑袋,眼里闪着光,语气坚定地回答:“当然是成为‘鸦老爷’那样的英雄啦!”
扑通!
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突然砸进溪中,水花猛地炸开,圈圈涟漪急荡,水中的两人倒影顿时碎成一片晃动的光斑。
两人溅了满身水,男孩惊得向后一坐,跌进清凉的溪水里。
“啦噜噜,噜啦啦……”对岸传来轻快的哼唱。一个十五六岁的俊美少年一手插着裤兜,弯下腰,又捡起了另一块石头。
“又是你这个混蛋!”少年一边骂,一边赶忙扶起男孩。两人抬起湿漉漉的脸,朝对岸望去。
“铃铃……铃……”
风铃的声音逐渐消散,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