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由掌教李墨亲自召集的宗门高层会议,正在大殿中悄然举行。郑怖也列席在场,他早已将陆夜交付的那枚玉简上交。
这枚玉简之中,完整记录了内门长老赵玉坤私自侵吞古族方氏财物的全部证据。
“玉简里的证据,诸位都已经看过了。”
掌教李墨端坐主位,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众人,沉声开口,“关于古族方氏方羽提出的条件,以及赵玉坤长老遇害一事,大家有什么看法?”
“此子竟敢擅杀我教长老,绝不能轻易放过!”
一位身着赤袍的宗门高层率先出声,语气裹挟着浓烈的杀意,“若是不对其加以惩处,天下修士会如何看待我云霆神教?我宗门的威严又该置于何地!”
另有一人面色铁青,语气冰冷:“当初是古族方氏主动归附我教,如今却妄图解除从属关系,还要求我教归还十年贡品,他们简直把云霆神教当成了随意取用的粮仓!”
“实在是欺人太甚!”
当即有人厉声怒斥,“依我之见,必须狠狠惩戒古族方氏!让他们清楚背叛上宗的惨痛下场!”
大殿内的氛围瞬间变得激烈,在场大部分人皆是面露愠色,一致主张强硬出手反击。
不过,也有少数人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诸位,还请冷静三思。”
一位须发花白的长老沉声劝谏,“方羽的背后,有极乐魔宗作为依仗。此前祭祖大典上,观天楼银屏洲总掌柜穆云山更是当众出面,明确表态要保下他。其中的利害关系,诸位难道看不明白吗?”
他环视殿内众人,继续说道:“我们如今要面对的,不只是方羽一人,而是极乐魔宗与观天楼两大顶尖势力。一旦彻底撕破脸面,引发宗门大战,届时的后果我云霆神教恐怕也难以承受,必然会付出惨重代价!”
这番话语落下,殿内不少人都陷入了沉默。
的确,极乐魔宗是灵枢大世界的顶尖道统,威名凶悍。而观天楼底蕴莫测,势力遍布各大飞升天域。同时与两大巨头为敌,绝非明智之举。
“那又如何!”
赤袍男子冷笑一声,“我云霆神教之人,即便真有过错,也该由我教自行处置!外人强行插手,就是公然挑衅!此事绝不能就此作罢!”
众人各执一词、争论不休,大殿气氛陷入僵持。就在这片纷乱之中,掌教李墨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一声轻叹,如同寒冰落地,瞬间平息了殿内所有的争执声。
李墨目光扫视全场,语气平缓地开口:“这件事,我已有决断。”
众人皆是一怔,纷纷转头看向主位的掌教。
李墨神色淡然,继续说道:“方羽提出的条件,我云霆神教可以应允。”
什么?!
一瞬间,满殿皆惊。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望向李墨。即便是方才主张谨慎、不愿贸然开战的长老们,此刻也瞪大了双眼,满心诧异。
李墨素来强势霸道、行事果决,向来不会对外退让半分。如今面对一个晚辈提出的、近乎羞辱的条件,他竟然选择应允,完全违背了他一贯的行事风格!
李墨将众人的震惊神色尽收眼底,面色依旧平静,自顾自说道:“解铃还须系铃人,所有因果皆因方羽而起,想要平息事端,自然要从他身上着手解决。”
一位长老心中一动,试探着问道:“掌教的意思是伺机暗中除掉此人?”
李墨微微摇头:“不必。既然要与他对峙,便正大光明出手,用我云霆神教最擅长的方式解决!”
话音落下,他转头看向立在一旁的郑怖,出声询问:“郑怖,在你看来,以方羽的实力,是否有资格参与天选之争?”
郑怖稍作思索,躬敬回道:“回掌教,从方羽在祭祖大典上展现出的实力与底蕴来看,他虽只是天极境中期修为,但真实战力远超同阶修士,深浅难测。若是他能在天选之争开启前,将修为突破至后期乃至大圆满境界或许具备参赛资格。”
李墨微微点头,又继续问道:“徜若日后你与他在天选之争中相遇,你有十足把握将其拿下吗?”
此话一出,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郑怖身上。
郑怖是响彻飞升天域的破界者,也是云霆神教年轻一代最顶尖的天骄。在众人眼中,对付一个方羽,对他而言本是轻而易举、稳操胜券之事。
可郑怖却缓缓摇头,正色道:“弟子不敢妄下断言。此方羽绝非普通天骄,自身深藏不露,底牌未知。弟子需要彻底摸清他的所有底细与过往战绩,才能做出精准判断。”
听闻郑怖这般谨慎的回答,不少宗门高层微微蹙眉,觉得他太过保守。
但李墨的眼中,却闪过一抹赞许之色。
“不骄不躁、谋定后动,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