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着实没有想到,古族方氏的衰败,并非仅仅是因为实力不足,竟然还隐藏着这样不堪的内情。
大长老方文渊的所作所为,和那些卖国求荣的奸贼又有什么区别?
只不过,大长老出卖的是宗族的基业,榨取的是族人们的血汗。
”那我父亲和岑儿呢?他们现在情况怎么样?”陆夜更关心这件事。
方雪霓平复了一下情绪,这才缓缓诉说起来。
过去十年里,方羽的父亲方天正的处境也十分艰难,因为心境出现问题,所以重病缠身,一直卧床不起。
方羽的妹妹方岑,这些年来一直照料着父亲的饮食起居。
得知这些情况,陆夜不用多想也知道,方羽的父亲和妹妹这些年肯定过得十分困苦。
不过,只要两人没有性命之忧,对陆夜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在原身方羽的心里,古族方氏这个宗族,除了父亲和妹妹之外,并没有多少值得留恋的地方。
方羽的记忆里,大多是冷漠、排挤和屈辱。
所以他这一生所求的,不过是守护好至亲的安全。
”一个月后的祭祖大典,我会回去。”陆夜喝干杯中茶水,语气随意地说道。
”真的??那太好了!”
方雪霓眼睛一亮,”堂哥你现在这么厉害,连观天楼大掌柜和那位裴大人都这么看重你,要是让族里那些人知道,肯定不敢再小看你了!”
少女显得格外兴奋。
随即她又想起了什么,遗憾地叹了口气:”我本来打算把堂哥你的消息传给宗族,可惜,大掌柜昨天特意下了命令,不许对外泄露,只能算了。”
陆夜笑了笑,说道:”大掌柜考虑得很周全。”
树大招风,在实力还不够强、局势还不明朗的时候,过早地暴露自己的底牌,绝不是明智的做法。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陆夜便起身告辞。
离开茶楼,走在热闹的街道上,陆夜抬头看了看银屏洲湛蓝的天空,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在宗族祭祖大典开始之前,必须先解决灵河剑府的事情!”陆夜在心中暗道。
事情有轻有重、有缓有急,接下来的路,要一步一步来。
该见的人要见,该杀的人也要杀!
当天,陆夜便离开了天风城。
三天之后,一片荒无人烟的莽苍群山之中。
傍晚时分,天色阴沉,厚重的铅云低低地压在天空中,黑压压的一片。
看这模样,用不了多久就会下雨。
一头体型如同山丘般庞大、浑身皮毛乌黑发亮的黑虎,正迈着沉稳的步伐在大地上行走。
它每踏出一步,都悄无声息,庞大的身躯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
一对碧油油的虎眸,在渐渐变暗的天色里,就像两簇燃烧的幽幽鬼火。
一个身着玄袍的年轻人,高高地盘膝坐在这头黑虎的背上。
他一只手拎着个酒葫芦,另一只手握着玉简,仔细地翻阅着。
这人正是陆夜。
那枚玉简,是观天楼大掌柜穆云山所赠,里面记载着关于”灵河剑府”的详细资料。
其中,有关”钱有财”的资料最为详细,包括他的修为境界、擅长的神通术法、在宗门内外的人际关系以及近期的动向等等,都一一列明。
”观天楼的情报,果然名不虚传。”陆夜在心中暗暗称赞。
有了这枚玉简,他对灵河剑府的底细已经了如指掌。
这次陆夜前往灵河剑府,同样是在执行宗门任务。
作为依附于极乐魔宗的附属势力,灵河剑府每十年,都要向极乐魔宗上缴一笔数额不小的”贡奉”。
这既是臣服的象征,也是换取庇护的代价。
可最近这一百年,灵河剑府却找了各种借口,拖延本该按时上缴的贡奉。
陆夜这次前去,就是要以极乐魔宗的名义,将这笔拖欠了百年的贡奉,连本带利地收回来。
除此之外,陆夜还有另一个目的——斩杀钱有财!
此人是灵河剑府的长老,有着飞升第三境的修为,曾用残酷血腥的手段,折磨和迫害过孩童时期的方羽。
这笔血债,早已成为原身方羽记忆中无法抹去的执念和梦魇。
若是不杀了这个人,陆夜自己都觉得过意不去。
”公子,天色已经晚了,不出半个时辰,就能到达秃鹫岭,我们要不要加快速度?”荀江生所化的黑虎口吐人言,声音恭敬地询问道。
陆夜抬头看了看阴沉得仿佛要压到头顶的厚重云层,点了点头:”好。”
黑虎低低应了一声,周身闪过一抹乌光,那庞大如小山丘的身躯骤然缩小凝聚,化作一道乌黑的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