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右的出现,让现场的气氛变得越发沉闷死寂。
他孤身伫立在那里,宛如一座陡然升起、顶天立地的孤峻山峰,自带一股令人窒息的无形威压。
荀江生本是邪道中极为强悍的巨擘人物,可此刻却浑身紧绷,如临大敌。他那一头血色长发无需风动便自行飘拂,周身气机轰鸣作响,恰似一张拉到最满的弓弦。
裴右开口,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喜怒。
荀江生的心头猛地一沉。
凡是了解裴右的人都清楚,这位凭一手枪术冠绝天下的世外苍龙,向来言出必行,行事风格更是简单直接。
他一旦出手,便绝无和解的可能!道歉无用,求饶更是毫无意义。
想活下去?
可以。
只要能扛住裴右三枪而不死,就能换来一个活命的机会。
嗤!
裴右探出手,对着江畔泥泞的岸边随意一招。
一株纤细柔弱、还带着些许露珠的青翠野草,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象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在场每个人的心头。
用一株......野草?!
荀江生的面颊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那张俊美的脸庞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错愕与怒意。
他荀江生,乃是飞升第五境的邪道巨擘,凶名震慑灵枢大世界数千年!
可此刻,裴右却只用一株路边的野草来对付他,这是何等的轻视?
何等的羞辱?
荀江生的神色瞬间僵住,心中翻腾的怒火与憋屈几乎要按捺不住。
这句话,比直接用最恶毒的话语辱骂他,更让他感到难堪!
用一株草芥,也能叫看得起?!
荀江生死死盯着裴右掌心中那株随风轻轻晃动的脆弱野草,眸子里的怒意,最终化作一片冰冷的决绝。
他不再多言。
抬手一挥,身前那架古琴便腾空而起,悬浮在他面前。
琴身流转着暗红如血的光泽,无数细密的怨魂符文在琴弦上浮现、游走,发出凄厉的嘶鸣。
轰!
荀江生体内飞升第五境的磅礴法力不再有丝毫保留,轰然爆发,尽数注入古琴之中。他双手虚按在琴弦上,十指快如幻影,急速拨动起来。
铮!铮!铮!
一阵穿透力极强、饱含无尽杀伐与怨戾的琴音,如同海啸般骤然炸开!
音波凝聚成形,化作一片猩红如血、笼罩天地的风暴,朝着裴右席卷而去。
风暴之中,还有无数狰狞的怨魂虚影张牙舞爪,发出能撕裂神魂的尖啸!
。他曾凭此神通,震杀过数码同境大能,凶威赫赫!
裴右站在原地未动,手中握着那株纤细的野草,仿佛握着一柄无上神枪,朝着前方轻轻一划。
动作随意,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野草的尖端,亮起一点微不可察的锋芒。
下一刻——
嗤啦!
那席卷天地的猩红音刃风
所有的音波、怨魂以及杀伐威能,全都无声无息地湮灭,化为了虚无。
而裴右依旧立于原地,纹丝未动,就连衣角都没有掀起一丝。他手中的野草,甚至没有折断一片草叶。
荀江生却如同遭受了重创,身形猛地一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充满了无法抑制的骇然。
这怎么可能?!
自己倾尽全力的一击,竟然被对方用一株野草......随手划开了?!
他甚至没能看清对方是如何做到的!
那野草上
裴右的声音响起,依旧平淡。他手腕微微一抖,手中的野草再次划出,这一次,动作似乎快了些许。
一道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锋芒,在夜空中一闪而逝。荀江生瞳孔骤然收缩,猛地将古琴横在身前,同时祭出数件护身秘宝,化作层层璀灿光罩,将自己牢牢护住。
然而——
砰!
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脆响传来。
那架陪伴了他数千年、耗费他无数心血祭炼的古琴,从琴身正中出现了一道笔直的裂痕。
紧接着,古琴轰然碎裂,化作无数暗红色的碎片,四散飞溅!
荀江生身前的护体力量和宝物,也接连破碎开来。
荀江生仰天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倒飞出去数十丈,重重摔在江岸边的乱石滩上。他浑身的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根,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第二击,古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