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默的眼皮轻轻动了动,问道:“机会?什么机会?”
见大长老故意装糊涂,崔阙在心里暗自咬牙,索性直接挑明:“在宗门里面,有顾青流、花灵溪他们盯着,我们根本不好动手。可一旦他离开了宗门,路途遥远,要是发生什么意外谁又能说清楚呢?”
“只要安排得妥当,让他在执行任务的路上‘意外’陨落,到时候死无对证,就算顾青流他们有所怀疑,也拿不到任何证据!”
温默终于睁开了眼睛,目光投向崔阙,反问道:“然后呢?你真当顾青流是傻子?花灵溪是摆设?方羽刚领了任务出去就出了事,他们第一个会怀疑谁?”
“到那时,就不再是派系之间的争斗了,而是彻底撕破脸、不死不休的宗门内乱!”
一连串的质问,让崔阙的神色变得变幻不定。
温默轻轻叹了口气,缓缓摇了摇头:“崔阙,你太急躁了。杀一个方羽不难,但为了杀他而引发宗门分裂、动摇根基,值得吗?掌教那边会怎么看?那些太上长老又会有什么想法?”
崔阙张了张嘴,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温默重新闭上双眼,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无波:“方羽外出之后,要面对的风波肯定更大。别忘了,他杀了梅间尺、许狄、张云正得罪了多少人?这些人身后的宗族和亲友,难道就不想报仇吗?”
崔阙一愣,眼神渐渐亮了起来,试探着问:“大长老的意思是借刀杀人?”
“什么借刀杀人,本座说过这话吗?”温默神色冷淡地说道,“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静观其变。要是方羽命大,能躲过这些明枪暗箭,那是他的本事;要是躲不过,也只能怪他气运不足,命该如此。”
崔阙彻底明白了,心里暗自感慨,还是大长老深谋远虑!只需借他人之手除掉方羽,既能除去隐患,又不用沾惹半点麻烦,实在是高!
当天,陆夜独自一人离开了极乐魔宗的山门,没有惊动任何人,也不需要任何人送别。
灵溪峰上,花云容那张清艳绝美的脸上满是担忧,问道:“姑姑,您为什么不阻止他?”
“阻止?”花灵溪轻声说道,“要是他是个需要靠我们庇护才能活下去的男人,恐怕也不可能有今天这样的成就。”
她转过身,看了花云容一眼,打趣道:“倒是你,心神不宁的,是在担心他?”
花云容的脸颊微微一僵,低声应了一声:“嗯。”
花灵溪语气温柔地安慰道:“放心吧,那小子命硬得很。你与其担心他,不如好好修炼。等他回来,你可别被他甩得太远,到时候连和他并肩的资格都没有,那才真叫丢人。”
花云容抿了抿嘴唇,低声说道:“姑姑,我明白了。”
灵枢大世界广袤无边,分为九大洲,每一个洲的疆域之广,都远远超过了寻常凡俗世界的整个天地。
这世间山河壮丽,灵气充沛,孕育出了万千种族和无数道统。银屏洲便是九大洲之一,位于灵枢大世界的西南部,多山川、森林和大泽,自古以来就是妖兽盘踞、宗门林立的繁杂之地。
陆夜这次挑选的三个宗门任务,有两个都在银屏洲。他之所以这么做,一来是为了历练自身,二来是打算回自己的宗族看看——古族方氏,就坐落在银屏洲境内。
天穹之下,一艘宝船冲破云层,快速飞驰。宝船之上,陆夜惬意地靠在栏杆边,一只手拎着酒壶。
“方天正”陆夜的脑海中,闪过了方羽父亲的名字。
方天正原本是方氏族长,可十年前,他被方氏大长老篡夺了权位,沦为傀儡,处境十分艰难。也正是在那个时候,身为族长嫡子的方羽,被宗族安排送往极乐魔宗修行。
十年过去了,方羽从来没有回过宗族。在他的记忆里,父亲的形象已经有些模糊——毕竟十年前被送往极乐魔宗时,他还只是个九岁的孩子。
从那以后,父子二人就再也没有见过面,只能靠着偶尔的宗族传信,维持着微弱的联系。
前些日子,堂姐方蓉以父亲“病重垂危”为借口,逼迫陆夜放弃内门大比,返回宗族,却被他用强硬的态度拒绝了。
当时他就断言,只要自己还在,宗族就不敢真的对於方天正下手!
如今,他已经是天极境中期的修为,在宗门内也闯下了不小的名声,就连掌教的亲传弟子张云奇,都败在了他的手里。这样的实力和地位,足以让方氏宗族里的某些人,重新掂量一下利弊。
“但,也仅仅是掂量而已。”陆夜心里清楚,方氏一族的那些老东西,不可能把手中的权柄交还给方天正,更不可能彻底改变对自己的态度。
他这次前往银屏洲,既是为了执行宗门任务、历练自身,也是为了去看看方羽牵挂的父亲和妹妹,为了结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