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双仿佛凝聚了万载时光的眼眸,此刻微微眯起,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敢跟她讨价还价的年轻人。
现场的气氛一时间变得十分微妙。
过了好一会儿,阮笙忽然笑了,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审视,更多的却是难以掩饰的诧异。
她的声音依旧清脆,却多了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
陆夜的回答十分诚恳。
阮笙缓缓地踱着步,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山石上,每一步落下,都让周围的虚空泛起细微的涟漪。
他们所求的,无非是功法上的指点、资源上的倾斜,或是请我出面解决一些麻烦。
阮笙停下脚步,转过身直视着陆夜
她忽然发现,眼前这个年轻弟子,不只是胆子大这么简单。
。不过,要是前辈真的爱惜人才,不妨换一种方式。
阮笙不由得有些惊讶。
眼前这个方羽,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近乎可怕的冷静与清醒。
他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更知道该怎么去要。
阮笙轻声重复着
。但暗地里的算计、同辈之间的厮杀、秘境之中的凶险这些,本座不会管。
真传前十!
极乐魔宗的真传弟子,全都是万里挑一的奇才,天极境不过是入门门坎,甚至有不少人已经踏上了飞升之路。
对任何一个刚成为真传的弟子来说,要在三年内冲进前十,简直比登天还难!
一个字,干脆利落。
阮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抬手将一块金色的鱼形玉佩扔给了陆夜。
。但记住,它只能保你在规矩之内行事,若是你逾越了规矩,这块玉佩也帮不了你。
陆夜躬身行了一礼,转身朝着下山的路走去。
就在他快要踏上石阶的时候,阮笙的声音忽然再次传来:
陆夜的脚步顿住了。
说完,他迈步走下山去。
身影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蜿蜒石阶的尽头。
崖边,罡风依旧呼啸。
一个身穿黑袍、面容和善的老者悄然出现,躬敬地站在阮笙身后。
阮笙没有回头,
。
。但宗门的规矩,是祖师立下的,任何人都不能践踏。
黑袍老者心中一凛,再也不敢多言。
阮笙挥了挥手。
黑袍老者躬身领命,随后悄然消失。
崖边,又只剩下阮笙一个人。
她望向山下,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云雾,看到了那道正在下山的瘦削身影。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渐渐变得淡薄,最终化作一缕清风,消散在千劫峰的顶端。
千劫峰下,黑压压的人群依旧没有散去。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死死地盯着那条血色石阶的尽头。
已经过去快一个时辰了。
方羽,是生是死?
是成功登上了顶峰,还是陨落在了途中?
有人低声说道。
有人叹息着说道。
直到现在,鸣冤鼓的声音都没有响起,很多人已经坐不住了,纷纷胡思乱想起来。
那些大人物们也同样在等待,各怀心思。
鸣冤鼓,只有闯过千劫血路的人,才能敲响那座位于千劫峰顶端的大鼓!
陆夜若是做不到,就意味着闯关失败,而闯关失败的人,几乎都会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真正能活下来的,少之又少!
在场的人之中,他自然是最希望陆夜死在千劫血路上的。
这番话一出口,在场很多人的心情变得更加沉重了。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平稳的脚步声,从山道上载了过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只见一道瘦削而挺拔的身影,从千劫峰的石阶上走了下来。
一身衣袍一尘不染,长发披散着,随风轻轻飘动,不是方羽,又能是谁?
他活着走下了千劫血路!
听着场中的喧哗与争论,那些大人物们神色各不相同。
九长老崔阙的眼底闪过一丝失望,这小畜生怎么就没死?
三长老顾青流、花灵溪等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气,只要闯过了千劫血路,哪怕是失败了,只要人活着回来就好。
大长老温默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那深邃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闪过。
陆夜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大长老温默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