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五个月生机造化丹的温养,当初重伤垂死的姜太清、姜太渊与姜世虎三人,总算是将性命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神识清明,已能正常与人交谈。
姜世虎凭借炼体士的强健体魄,甚至已能在家人的搀扶下缓慢下地行走。姜太清,因心脉受损过重,依旧只能缠绵病榻,无法起身。
重伤三人如今已从姜世林那充满药味的洞府中搬出,各自返回居所静养。
姜太清毕竟是女修,留在他人洞府多有不便,回到自己清幽的洞府,由女眷照料更为合适。
姜世林当初“仅馀一年寿元”的断言,如同一柄利剑悬在所有族人心头。
姜太明、姜太虚、姜世林等人,这数月来几乎未曾停歇,动用一切人脉,四处奔走于各方势力之间,苦苦寻觅能延续姜太清道途,哪怕只是延续其性命的方法。
眼看着时间一天天流逝,希望却依旧缈茫,那种明知亲人性命将尽却无能为力的煎熬,噬心刻骨,莫过于此。
姜太清的洞府前禁制微光流转,姜长道落下飞剑,躬敬传音入内:“侄儿长道,前来探望五姑。”
不多时,洞府石门缓缓开启,一位身着素雅青裙、面容温婉的妇人迎了出来,正是三婶杜晴。
杜晴乃是太字辈老三姜太源的妻子,是姜太源早年在外游历时结识的一位散修。
二人情投意合,结为道侣,姜太源也因此成了家族同辈中唯一拥有道侣之人。
杜晴如今五十有六,四灵根资质,修为亦至炼气七层,性子娴静柔和。十馀年前,二人曾育有一子,可惜测出并无灵根,早已送至凡间由族人抚养。
许是天道垂怜,两年前,杜晴竟诞下一对龙凤胎,如今尚在襁保之中,未到测试灵根的年纪,故而仍留在云湘山上。
修士结合,诞生有灵根后代的几率虽比凡人大上许多,却也并非必然,这对儿女,便是他们新的希望。
“长道来了。”杜晴见到姜长道,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真诚的笑意,“你五姑刚服过药,正醒着。”
“有劳三婶悉心照料。”
姜长道拱手一礼,语气恳切,“三婶,您连日辛苦,不若先回洞府照看弟弟妹妹,侄儿刚出关,特来看望五姑,可在此陪伴片刻。”
杜晴看了看姜长道,又回头望了望洞府深处,眼中闪过一丝忧色。
随即化为柔和,点了点头:“也好,你五姑见到你,心中定然欢喜。我正好回去看看那两个小家伙,若有事,即刻传讯于我。”
“三婶放心。”
送走杜晴,姜长道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洞府。
洞府内陈设简单,药香弥漫。
姜太清面色苍白地躺在石榻之上,身上盖着薄衾,虽气息仍旧微弱,但双眸已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只是那神采深处,藏着一抹难以化开的灰败与死寂。
“五姑。”姜长道行至榻前,轻声唤道。
“长道……”姜太清转过头,看到是他,嘴角努力牵起一丝笑意,“你来了,这五个月,伤势可都大好了?”
她言语已无碍,声音却带着久病的虚弱。
“劳五姑挂心,侄儿已无碍。”姜长道在榻边坐下,看着姜太清憔瘁的容颜,心中一阵酸楚。
姜太清目光柔和地注视着他,那目光中带着欣慰,带着认可,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好,好啊……看到你如今这般成长,修为精进,更能为家族独当一面,悍然斩敌……五姑心里,真是高兴。”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愈发轻柔,却透着一股看透生死的平静,“我姜家后继有人,未来可期。如此,我便是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去见世字辈的列祖列宗了。”
“你有空劝劝大哥四哥他们,不用再为我浪费家族资源了,五姑……不后悔。”
她的话语中没有丝毫怨怼,只有为家族奉献一切的坦然与骄傲。
姜长道沉默片刻,神色陡然变得无比严肃,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五姑,侄儿接下来要说的事,关乎您的道途性命,请您务必起誓。”
“今日之事,绝不可向第三人提及,包括四叔、大伯在内!即便日后你我相见,亦当从未发生过。”
姜太清闻言,眸中闪过一丝错愕与难以置信。
她看着姜长道前所未有的郑重神色,那眼神锐利而坚定,不似玩笑。
虽心中疑窦丛生,但出于对这位素来稳重聪慧的侄儿的信任,她略一沉吟,便依言举起右手,立下重誓:“天道在上,弟子姜太清在此立誓,今日长道侄儿所言所行,绝不泄露于任何之人,如有违背……!”
“五姑……那个后面就不用说了,我信得过五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