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通圆乎乎的面庞上,笑容瞬间凝固。
仿佛怕被人听见一般,钱通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又起身走到门口,探头往外张望一番,确认没有旁人,这才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秦公子,你————你怎么突然问起那个地方来了?”
钱通的声音中明显透着紧张,“那地方邪门得很,公子最好还是别去的好。”
秦渊哑然一笑:“钱县令但说无妨。在下既然要替郭北县除去那吃人心的祸害,总得把附近的情况摸清楚。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钱通尤豫了片刻,才咬了咬牙,象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道:“兰若寺,在城北约莫十里之外,建在一座小山脚下。”
“那寺庙是什么时候建的,谁也说不清楚,少说也有几百年了。”
“本县曾查过郭北县的县志,上面只有寥寥数语,说那寺庙香火鼎盛之时,曾有上百僧人在里面修行。”
“可后来不知什么缘故,僧人变得越来越少。如今的兰若寺,早就完全荒废了。
顿了顿,钱通又道,“本县上任第一年,就听说过兰若寺的怪事。”
“有几个胆大的猎户,进山打猎时路过那里,说那寺庙阴气森森的,大白天都觉得浑身发冷,象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们。他们不敢靠近,远远地绕开了。”
“后来,有几个书生,说什么要在那里过夜体验生活,结伴去了兰若寺。”
“结果————一个回来的都没有。”
“本县派人去那片林子里找过,可找了好几天,连个人影都没找到。”
“他们就象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从那以后,本县就下了禁令,不许任何人靠近兰若寺。”
“可每年还是有人不信邪,非要去看看,结果————结果就没回来过。”
钱通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仿佛要用茶水把心底的惊异给压下去。
秦渊听完,暗自点头。
看来,这城外的“兰若寺”,的确就是藏着千年树妖的那座兰若寺了。
那树妖控制着大量的鬼物,今天干掉的那个叫柳眉的女鬼,还有那个专吃人心的邪祟,搞不好都与其有关。
秦渊没再多问,转念之间,便再次开口:“钱县令不用担心,对那兰若寺,在下只是有些好奇而已,不会轻易靠近。”
“至于那吃人心的邪祟,就交给在下了,不过,这需要点时间来探查。”
钱通大喜过望,连连拱手作揖:“公子大恩大德,本县替郭北县的百姓谢谢公子了!
公子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本县一定全力配合!”
秦渊摆手道:“暂时不需要。只是在下初来乍到,还没有落脚之处,不知县衙可有空馀的房间?”
“有有有!”
钱通忙不迭地点头,“后衙有几间空房,虽然简陋了些,但胜在清净。公子若不嫌弃,尽管住下便是。”
说完,钱通又叫来那两个衙役,吩咐他们去收拾房间。
又闲扯了一会,他才亲自领着秦渊,往后衙走去。
没过多久,钱通便将秦渊引到一间朝南的厢房前。
推开门,里面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收拾得还算干净。
“公子暂且委屈一下,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钱通搓着手,满脸堆笑。
“多谢钱县令。
,秦渊拱了拱手。
钱通识趣地退了出去,临走时还特意吩咐下去,让人不要过来打扰。
送走钱通,秦渊随手关上房门,在床上盘腿端坐,双目微阖,心神沉入玄黄道宫。
一篇玄奥的经文,随即在脑海中浮现。
“天地配形,合也。”
“以人之形,合天之形。以人之气,合天之气。以人之神,合天之神————”
这便是《玄黄道经》中的“天地配形篇”。
它与之前的两篇,大不相同。
最开始的“神灵天象篇”,重在淬炼感官,接下来的“气虚洞应篇”,重在吞吐天地之气,化天地之气为己用。
而这“天地配形篇”,则是要自身与天地彻底融合。
这不再是简单的借用,而是与天地同频共振。
这篇功法的内核,就在于一个“配”字。
所谓“配”,便是匹配、映射、契合。
修炼者需要在自己的身体和天地方物之间找到某种映射关系。
而后,以自身为镜,映照天地;以天地为炉,锻造自身。
若能修炼到高深处,便可与天地同呼吸,与万物共命运。
举手投足间,天地之力为之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