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远想了想,又解释道,“科技就是格物之学的运用。”
“陛下在那本《格物要旨》中说,格物致知,知之而后用,用之而后精,这便是科技”。”
“水泥是科技,高楼也是科技。陛下还说,将来科技发达了,车可自行,船可铁铸,人甚至能称作铁鸟上天,日行万里。”
陈焕闻言,再次瞠目结舌,好半晌过后才道:“陛下还懂这些?”
“陛下无所不通。”
赵明远眼中满是崇敬,“听说陛下少时曾遇异人传授,天文地理、农桑水利、建筑营造,无一不精。”
“水泥只是其中之一,还有那改良农具、新式织机,据说都是陛下亲自提供的思路,令人制造出来的。”
陈焕沉默了片刻,缓缓道:“这般皇帝,古往今来都不曾有过。”
“所以大明开国两年,便已有盛世气象。”
赵明远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前面还有学堂,带你去看看。”
两人又走了一阵,穿过几条街巷,来到了一处学堂门前。
这学堂占地极广,门前竖着一块石碑,上刻“开封府公立第一小学”几个大字,笔力道劲。
院内传来朗朗读书声,整齐而富有节奏,与陈焕记忆中私塾里的嘈杂截然不同。
“进去看看?”赵明远道。
陈焕点了点头,两人迈步走进学堂。
一个年轻的教谕迎了上来,得知他们是来参加恩科的士子,便热情地领着他们参观。
学堂分前后两院,前院是教室,后院是操场。
教室宽明亮,黑板上写着算术题,书桌上摆着崭新的课本。
陈焕随手拿起一本,封面上印着《新编国文》四个字,翻开一看,内容与旧时蒙学读物大不相同。
不再有“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而是“我爱我国”、“我爱我家”一类的白话文章。
朗朗上口,浅显易懂。
还有介绍山川地理、风物人情的内容,图文并茂,引人入胜。
陈焕又拿起另一本,《算学入门》,里面讲的不是珠算口诀,而是“1、2
3————”之类的简写数字和加减乘除,还有简单的几何图形。
“这课本————”陈焕迟疑道。
“陛下亲自审定。”
教谕笑道,“陛下说了,旧时那些读物,多是教人死记硬背,不明其意。”
“新式课本要让孩子读得懂、记得住、用得上。不光有国文、算学,还有史地、格物、修身。”
“格物讲的是天地万物的道理,比如这水泥是怎么来的,下雨时为什么会打雷,书上都有讲。”
陈焕又拿起一本《格物初阶》,翻了几页。
上面果然写着“雷电非天怒,乃阴阳二气相激而成”,下面还画着图解。
陈焕心头一震,这说法与旧时的那些神鬼之说,可说是截然不同。
“这些道理,都是陛下讲的?”陈焕忍不住问道。
“陛下着书立说,亲撰《格物要旨》,这些只是其中皮毛。”
教谕眼中满是崇敬,“陛下说,天地之间,自有道理。”
“人之所以敬畏鬼神,是因为不懂天地之理。懂了,便不畏惧了。”
陈焕沉默了下来。
他自幼读书,学的都是圣贤之书、先王之道,从未想过天地之间还有这样的道理。
皇帝不拜鬼神,不敬天地,却亲手揭开天地的奥秘,告诉百姓“雷是自然之理,非天帝之怒”————
这般胆识,这般胸襟,何等气魄!
“这学堂里,都教些什么人?”陈焕问道。
“不分贫富,不分男女,只要适龄的孩童,都可以来上学读书。”
教谕道,“朝廷有令,七岁的孩童,必须入小学读书。贫苦人家的孩子,朝廷还包一日三餐,发笔墨纸砚,不收一分钱。”
“当然,现在新朝初创,还没能正式施行,暂时还只是在开封府及周边局域试行,待时机成熟,再全国推行。
陈焕眼中流露出了震惊之色。
读书认字,历来是富家子弟的特权,贫苦人家连饭都吃不饱,哪有闲钱送孩子去读书求学?
能在私塾识得几个字就很不错了。
所以,朝廷这样的举措,简直是开天辟地。
“那先生呢?先生从哪儿来?”陈焕又问。
“京师大学————呃,也就是以前的“大明学堂”毕业的学生,分派到各地任教。”
教谕笑道,“那些学生,学的是新学,教的是新书,与旧时的教书先生大不相同。”
陈焕沉默了。
他是旧式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