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一十五、大龙头!
    “张须陀那厮,如今到了何处?”

    虎皮交椅前,一个美髯中年阴沉的声音响起。

    这位瓦岗军的大首领,身形高瘦笔挺,相貌堂堂,却偏偏生了个鹰钩鼻。

    这不仅让他看起来神情阴森,更给人一种自负,且自私无情的感觉。

    “大龙头,张须陀已率军出荥阳,正朝我瓦岗逼近。其先锋部队,距我寨已不足三十里。”

    左边一文士模样的中年男子起身拱手道。

    他便是如今瓦岗的军师,贾雄,擅长阴阳占卜之术,深得翟让信任。

    “不足三十里?”

    翟让面色一沉,“来得好快!”

    厅中众人也是一阵骚动,脸上都露出忧色。

    张须陀,大隋名将,骁勇善战,被誉为“大隋柱石”。

    这些年来,张须陀转战各地, 连败王薄、孙宣雅、裴石等各路义军,未尝一败。

    瓦岗军虽声势浩大,但碰上张须陀,便如老鼠遇到猫一般,至今双方交锋十多场,竟无一次能占到上风。

    “大龙头,张须陀来势汹汹,我军不可硬拼。”

    一个年轻男子站起身来,正是瓦岗军的大将徐世绩,拱手说道,“依末将之见,不如暂避锋芒,退入山中,再伺机出击。”

    “懋功此言差矣。”

    一个身躯健壮的汉子起身,赫然是瓦岗的另一员大将单雄信,“我军经过这些时日的训练,士气正盛,正待一雪前耻,若未战先退,岂不寒了将士们的心?张须陀虽勇,却也不过是人,我军以逸待劳,未必不能一战!”

    “单将军说得轻巧。”

    又一个中年男子长身而起,乃是翟让之兄翟弘,“你可知道,张须陀麾下都是百战精兵,我军虽众,却多是乌合之众。正面交锋,胜算几何?”

    “乌合之众?翟弘,你这是什么话!”单雄信脸色涨红,大怒道,“瓦岗将士跟随大龙头出生入死,刀山火海都闯过来了,到你嘴里就成了乌合之众?若让弟兄们听见,岂不寒心!”

    翟弘冷哼一声,正要反驳,却被翟让抬手止住。

    “够了!”

    翟让目光阴鸷地扫过众人,“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窝里斗?张须陀的大军就在眼前,不想着如何退敌,倒先吵起来了!”

    厅中顿时安静下来。

    翟让目光转向徐世绩,语气稍缓:“懋功,你继续说。”

    徐世绩正色道:“大龙头,末将并非怯战,而是审时度势。”

    “张须陀兵锋正锐,硬拼确实不智。可若一味退避,士气受挫,日后更难与之抗衡。”

    “末将的意思是,暂避锋芒,并非退逃,而是诱敌深入。”

    “诱敌深入?”翟让眉头一挑。

    “正是。”

    徐世绩郑重的道,“张须陀远道而来,对我瓦岗地形不熟。我军可佯装不敌,且战且退,诱其深入山中。”

    “待其将士疲惫之时,再伏兵四起,四面围攻。若能一举击败张须陀,我们瓦岗之名,必将威震天下!”

    贾雄闻言,连连点头:“懋功此计甚妙,只是……”

    话音微顿,贾雄眼中闪过一丝忧色,“张须陀用兵如神,岂会轻易中计?此人征战多年,从未有败绩,绝非有勇无谋之辈。”

    单雄信哼了一声,道:“军师未免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张须陀再厉害,也是人,不是神。我军占尽地利,以逸待劳,还怕他不成?”

    翟弘冷声道:“单将军说得轻巧,可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我们能击退张须陀,也不过是暂时解了燃眉之急。”

    “朝廷兵马众多,败了一个张须陀,还会来李须陀、王须陀。瓦岗若想长久,光靠打打杀杀是不够的。”

    此言一出,厅中众人又是一阵沉默。

    翟让目光闪动,沉吟道:“兄长有何高见?”

    翟弘捋了捋胡须,缓缓说道:“大龙头,你可听说了洛阳那边的事?”

    “杨广那昏君,近来又是下罪己诏,又是停造龙舟,又是开仓放粮、减免赋税、安置百姓,还罢黜了虞世基、裴蕴等奸佞。

    “这段时间,百姓奔走相告,各地义军的声势,都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听说了。”翟让面色有些难看,“杨广此举,分明是想拉拢民心,分化各路义军。这昏君,倒是打得好算盘!”

    贾雄叹息道:“大龙头,这正是属下最担心的。”

    “杨广若继续这般‘改过自新’,百姓有了活路,谁还愿意跟着咱们造反?”

    “所以这一次,我们不能冒任何风险,若是再败……”

    厅中再次陷入了沉寂。

    贾雄话中的未尽之意,大家都很清楚。百姓跟着造反,是因为活不下去了。

    可现在官府一反常态,又给粮食,又免赋税的,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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