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两曲,她并未全力施为,可即便如此,却也足以令人心随曲动了。
但她的箫声,似未能在其心中激起半分波澜?
“单纯修为极高,还是修炼了某种奇异的功法?”
布裙女子眼珠滴溜溜一转,再凝目望向河岸,却蓦地发现,那对年轻男女已没了踪影。
“人呢?”
布裙女子目光迅速扫过河岸,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都没有任何发现。
她原本还想着,若那两人没走,便再吹奏一曲,看看他们是否还能撑得住。
却不料,人家压根不给她这机会。
“跑得倒是挺快。”
布裙女子摇摇头,鼻中轻哼着转身便要回舱。
可帘子一掀,刚抬脚跨入,她身躯便是猛然僵住。
舱内,孤灯依旧。
可摇曳的灯光,却映照出了两道悠然端坐的身影。
青衫男子坐在几案旁,正悠然自得地品着她亲手泡的茶,见她掀帘而入,还抬起眼来,朝她微微一笑。
白衣女子坐于旁侧,正好奇地望着她,眼中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探寻。
赫然便是方才河岸上的那对年轻男女。
布裙女子眼神微微闪动。
这画舫虽不大,可要从河岸无声无息地潜入舱内而不被她察觉,便是江湖之上的那些一流高手也难做到。
可眼前这两人,不仅潜了进来,还坐在那里悠然自得地喝起了茶。
而她,却毫无所觉。
“两位好雅兴。”
布裙女子淡淡地开口,声音沙哑低沉,与她那张丑陋的面容倒是颇为相配,“这般不请自来,可是有何见教?”
如今在这舱中相见,她才发现,这对年轻男女的容貌,更加令人惊艳。
而那白衣女子身上,几乎时时刻刻,都散发着一股浑然天成的魅惑之力,让她立刻就想到了魔门的一种功法。
至于那男子……
布裙女子眼中闪过一丝疑色,看起来竟象是个不谙武功的翩翩公子,可她知道,对方绝不可能是个普通人。
只看其皮肤就知道,竟似泛着晶莹剔透、温润如玉的光泽,这绝非自然形成的,极有可能是某种功法修炼至大成后所致。
可偏偏从他身上,她看不出任何修炼的痕迹,或许是修为已臻至返璞归真的地步?
“在下秦渊,这是在下朋友白清儿。”
“石姑娘的箫艺出神入化,在下和清儿听得入迷,忍不住想来讨杯茶喝。”
“冒昧之处,还望见谅。”
秦渊放下茶盏,笑吟吟地望着布裙女子。
这位可是邪王之女。
石姑娘?
白清儿眼眸微亮:“先生,她竟是那位以箫艺名传天下的石青璇石姑娘?”
“两位认错人了。”
布裙女子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淡淡的道,“小女子姓张,行三,街坊都叫我张三娘。”
“张三娘?”
秦渊哑然而笑,“石姑娘的易容术虽不错,但算不得高明,尤其是这鼻子。”
布裙女子摸了摸高得出奇的鼻子,又看了看秦渊那双清澈幽邃、似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忽地笑了一笑。
“公子好眼力。”
布裙女子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沙哑低沉,而是清越如泉,珠圆玉润,“青璇献丑了。”
说完,石青璇在脸上一抹。
那张黝黑丑陋的面容,如同褪去的面具一般消失不见,一张清丽脱俗的脸庞显露出来。
肤如凝脂,眉若远山。
五官仿佛鬼斧神工雕琢而成,汇集了天下的灵秀之气,美丽不可方物。
此刻,她那双乌黑莹亮的眼珠子,正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探寻,望着眼前这个一眼就看穿她的青衫男子。
白清儿怔了一怔。
这才是真正的石青璇。
她早就听说过石青璇的名头,只不过此人常年隐居,极少抛头露面,便是偶尔现身,脸上也是蒙着面纱。
没想到,其真实面貌,竟是如此清丽绝俗,看上去便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石青璇没有在意白清儿的目光,身姿袅娜地在两人对面坐了下来。
“公子方才说,听得入迷。”
石青璇歪了歪头,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可青璇怎么觉得,公子这番话,有些言不由衷了。”
“哦?”
秦渊眉头微挑。
而后手拎茶壶,给石青璇倒了一杯,动作优雅从容,仿佛他才是这画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