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僧都是拧着眉头,苦苦思索。
如今的少林各堂各院,都是他们玄字辈执掌,不论前辈、还是后辈,只要是寺中稍有武功根底的僧侣,哪怕是叫不出名字,也都是知道的。
但这老僧,他们竟是毫无印象。
“方丈师兄,看那位前辈穿着,似乎是‘服事僧’?”一个中年僧人疑声道,他是新上任没几年的戒律院首座玄寂。
“服事僧?”
众僧面面相觑。
所谓服事僧,乃是寺中只做杂役的底层僧人。
不拜师,不剃度,不传武功,不修禅定,不列入“灵、玄、慧、虚”辈分排名。
他们不知道,倒也正常。
只是一个服事僧,靠自己摸索,便能将少林武功,修炼到这等地步?
藏经阁前,众僧满腹疑虑。
秦渊却似完全不在意自己已处于少林僧人的重重包围之中,攻势没有丝毫停顿。
拳、掌、指、腿、爪……
诸般少林绝学层出不穷。
般若掌的刚猛、无相劫指的炽热、如影随形腿的迅疾,因陀罗爪的凌厉……
各种属性迥异、风格不一的武功,在他手中水乳、交融,源源不断地攻向老僧。
他出手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密,仿佛化身千手千臂,从四面八方发动攻击。
空气中充斥着撕裂的尖啸和低沉的爆鸣,月光之下,残影重重叠叠,已看不清具体身形。
两人交手的那小片局域,劲气纵横,地面的石板早已化作齑粉,地面也是早已凹陷,形成了一个越来越大的凹坑。
秦渊越打越痛快,越打越酣畅淋漓。
他一直想找个能够放开手脚、全力一搏的对手,今日总算如愿以偿了。
这扫地僧的武功,已臻无招胜有招、意在招先的化境。
更兼佛法修为精湛、内力圆融无比,真气运转,气墙自生。
防守起来,如同铜墙铁壁,又似流水无形,难以着力。
秦渊可放手施为,不用担心三两下就把他打死。
不过,他这般兴致勃然,老僧却是越打越心惊。
这年轻人,内里不止深不可测,更如长江大河般滔滔不绝,无穷无尽。
而且,其肉躯之坚韧强横,也是超乎想象。
每次双方硬拼之时,他虽将反震之力,引入脚下,依旧难免气血虚浮,脏腑震动。
可这年轻人,以肉躯硬生生地承受反震之力,竟浑若无事,甚至连气血都未见明显浮动。
这等体魄,简直非人。
远超他所知的任何横练功夫,应当就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金刚不坏体神功”,并已将其修炼至圆融无漏的大成之境。
如此仅仅这样,也就罢了。
更让老僧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交手至此,这年轻人施展的少林绝技,已不下五十种。
从最基础的罗汉拳,韦陀掌,到更高深的千手如来掌、大金刚掌、无相劫指、拈花指、多罗叶指、摩诃指、因陀罗爪、寂灭爪、般若掌、伏魔杖法、大韦陀杵、如影随形腿……
诸多绝技,随意施展,切换自如。
仿佛每一种绝技,都浸淫了数十年苦功,且彼此之间非但毫无滞涩冲突,反而相辅相成,威力倍增。
这简直就违背了少林武学的基本原理。
少林七十二绝技博大精深,却也霸道异常。
每一种都有其独特的运气法门与招式意境,修炼一两种尚可。
可若是贪多,同时修习更多种类的少林绝学,不同的内劲运转路线极易在体内产生冲突,轻则真气走岔,功力难进;重则经脉受损,走火入魔。
即便侥幸修成多门,也需以精深的佛法修为化解其中戾气,调和阴阳。
可这年轻人,修成数十种少林绝学,躯体神态无丝毫异状,真气运转也是圆融无碍,出手虽招招凌厉,却无丝毫因功法而产生的滞涩或戾气。
看上去反倒是有种随心所欲、万法归宗的感觉,完全不受武学障的限制。
佛法?这年轻人看起来可不象是个钻研佛法之人。
这怎么回事?
老僧已是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当中。
他自忖‘易筋经’造诣登峰造极,且佛法修为已至“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之境,方能调和所修各种少林绝技之真意,可这年轻人,是如何做到的?
难不成,他对武学的理解……
已达到了超越招式、超越心法,直指力之本源的不可思议之境?
又或者他修炼了某种能够兼容并蓄天下武学的无上玄功?
“大师,你们少林的武功试过了,再试试我其它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