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八、这礼物可包括你?
…”

    她请秦渊今夜过来,既是为了扈三娘,同样也是为了自己。

    一可报答先生的救助之恩,二则可狠狠刺激那昏君,以泄心头之恨。

    但先生未曾应允,她也只能作罢。

    当晚找到金莲、三娘后,随她们离开东京,次日于城外会合先生,而后一路同行。

    她原以为,先生只是武人。

    可后来却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了。

    先生与金莲、三娘闲聊东京所见,“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这样的词句,竟随口吟出。

    那一刻,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先生托词,那词句是出自一位叫辛弃疾的名家。

    金莲和三娘不曾察觉,可精通诗词的她,却一眼就看穿了先生的谎言。

    大宋、乃至前朝的所有名家,她无有不知,而那些名家诗词,她也是尽皆倒背如流。

    可她搜遍记忆,都不曾听说过辛弃疾此人,自然更不曾听说过这样的词句。

    于是忍不住插话,果然从先生口中掏出了整首《青玉案》,对先生更是惊为天人。

    此后数日,更忍不住借故与先生闲聊。

    发现先生虽总说自己不通诗词,但他人一生都雕琢不出的诗词佳句,在先生那里,竟往往能够脱口而出。

    至于诗词之外。

    天文地理,古今典故,竟是信手拈来,稼穑水利、百工技艺,同样如数家珍。

    先生便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宝库,随手取出的一鳞半爪,都足以令当世大儒瞠目,令能工巧匠折服。

    这已不是“博学”两字,所能概括了。

    她越是靠近,便越觉自身如沧海一粟,也越是心襟摇曳,难以自持。

    到了梁山之后,成了蒙学先生,后来又教授先生撰写的《三字经》,她便时不时借着这个机会,向先生请教。

    每次见到先生,心中的欢喜便无法抑制,她知道自己,已如金莲、三娘那般,喜欢上了这个学究天人的男子。

    但她知道自己出身,因而从不敢表露分毫,能不时见到他,便心满意足了。

    可无意间瞥见凉亭一幕,她心底沉寂的念想,却如星火燎原,再难遏制。

    所以便有了今夜。

    哪怕只是做为三娘的添头,她也无怨无悔,只要伺奉先生一回,她便今生无憾了。

    只是此刻这念头闪现,她那张清丽绝伦的脸蛋上,却显露出了纠结和挣扎。

    三娘完璧无瑕,这般飞蛾扑火,交付给先生的,是完完整整的清白之身。

    而她……只是一风尘女子。

    残花败柳之躯,凭什么去与冰清玉洁的三娘并肩,又凭什么去……沾染清风明月,宛如天人一般的先生?

    自惭形秽的念头如冰锥刺入心口,让她瞬间清醒。

    她原以为自己可以如金莲那般,也可以如三娘这般。

    可这一瞬间,她鼓足的勇气,却如破洞的皮球般,瞬间倾泻得干干净净。

    “罢了,能得此栖身之所,偶尔见到先生,便足够了,又怎能得寸进尺,奢求一夕之欢?”

    李师师眼神一黯,心底幽幽轻叹一声,准备今夜去学堂那边坐坐,将此地完全留给秦渊和扈三娘。

    只是脚步还没迈动。

    一双坚实有力的手臂,却突然毫无征兆地从后面伸出,紧紧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随即,温暖宽阔的怀抱,便紧紧地贴了上来,将她整个儿都拥了进去。

    李师师娇躯一颤

    耳畔,传来秦渊低沉而慵懒的嗓音:“青芷姑娘,既然你说的是一些礼物,那这礼物,可包括你在内?”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激起一阵颤栗,李师师只觉一股酥麻自脊椎窜起,直抵心尖,娇躯瞬间似被抽去了骨头,绵软无力地倚靠着身后的胸膛。

    “自……自然是包括的。”

    李师师眼波流转,眸中水色迷朦,声音发颤,一句话不曾说完,眼泪便已忍不住沿着娇嫩面颊簌簌滚落。

    这不是哀伤悲戚,而是喜极而泣:“这微末之礼……先生若不嫌污浊……可尽情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