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的手指死死攥住雁翎刀的刀柄，指节发白
那轮巨大的月亮悬在头顶，月光不在是血色的暗红，而是跟正常的月亮一样，洁白，清冷
他昨晚梦到过这一切
森林、月亮、那座孤寂的城堡，每一棵树、每一片叶子的轮廓，都与他梦中的场景分毫不差
“不是梦。!方正低声说，声音在寂静的森林中显得格外清晰
“是预知？还是某种警示？”
没有人回答他。
银的意识仍然处于沉寂状态，纳米装甲安静地贴附在皮肤上，只有淡淡的温热提醒着他这层防护还在运转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梦境中，他闯入了城堡，登上了最高处，看到了水晶棺中的金发少女，然后被两个没有面孔的守卫斩杀
如果梦境真的是预知，那他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转身离开
但他没有动
藏宝图上标注的位置就在这片森林的深处，而那座城堡，就在森林的尽头
方正握紧雁翎刀，迈步向前，来都来了
脚下的地面铺着一层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声音
两侧的树木高大得离谱，树干粗如水桶，树冠遮天蔽日，只有头顶那轮惨白的月亮能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些许光芒
森林很安静
不是那种自然的安静，而是一种被抽走了所有声音的死寂
没有虫鸣，没有鸟叫，没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甚至连他自己的脚步声都被落叶吞没，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方正走了大约半小时，脚步忽然顿住
前方十米处，一棵巨树的树干上刻着什么东西
他走近，借着月光看清了那是一行字，不是用工具刻的，更像是用指甲之类的东西一笔一划地抠出来的，字迹歪歪扭扭，但能辨认
“回头，不要进来。
墨迹已经发黑，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方正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绕过树干继续向前。
又走了几百米，第二棵树
“你会死在这里。”
第三棵
“快走！！”
第四棵、第五棵、第六棵每一棵刻字的树干上都是类似的警告，字迹越来越潦草，越来越疯狂
最后几棵树上的字迹已经完全无法辨认，只剩下杂乱无章的划痕，像是有人在极度恐惧中用指甲拼命抠出来的
方正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月光从树冠的缝隙中洒落，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些光影像无数只眼睛，从四面八方注视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精神力被压制在皮肤表面，无法外放，但他能感觉到，这片森林里确实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
“银，你能听见吗？”方正低声说。
没有回应
他继续向前
林子深处终于有了变化，树木开始变得稀疏，月光从头顶倾泻而下，在地面上铺开一片银白色的光毯
他终于在森林的尽头看到了那座城堡
和梦境中的一模一样
灰白色的石墙高达数十米，墙面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像是无数条干枯的手臂攀附在墙体上
城堡的塔楼尖顶刺向天空，在惨白的月光下投下尖锐的阴影
城堡大门敞开着，门洞漆黑，像一张张开的嘴
方正站在门前
梦境中他就是从这里走进去的。
穿过长长的甬道，登上螺旋的石阶，到达城堡最高处的塔楼，那里有一具水晶棺，棺中躺着一个金发少女，然后两个没有面孔的守卫
“擅闯禁地者，杀无赦！”
方正后退一步，目光扫过周围，没有任何守卫的身影
只有他一个人
“既然来了，总要进去看看。”
他咬了咬牙，一步踏入大门。
甬道很长，两侧的石壁上每隔几米就嵌著一块发光的晶石，光线昏暗，只能勉强看清脚下的路
方正踩在石板上，脚步声在空旷的甬道中回荡
和他梦到的一样
甬道尽头是螺旋向上的石阶，石阶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两侧的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壁龛，里面放著早已熄灭的油灯
方正开始攀登
一圈，两圈，三圈——
他停下来，看了一眼身后，石阶向下延伸，消失在黑暗中。
又走了几步，再次停下
不对
他明明已经上了四五层的高度，但从外面看，城堡的塔楼至少还有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