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骑在战马上、在后方高处观战的俺答汗,急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布满血丝的双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怒火!
什么情况?!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他俺答汗花费无数心血、赖以纵横草原、战无不胜的铁骑精锐啊!
怎么可能被这一点儿装备算不上精良的明军步兵,给如此顽强地阻拦下来?
如果真的只有眼前表现的这点冲击力和破阵能力————
那么他辛辛苦苦拿草原上宝贵的战马、肥美的牛羊去跟狡猾的明人交换来那些珍贵的铁料,牺牲部落勇士的性命去专门掠夺、绑架明人的工匠,费了不知道多少年时间、耗费了部落多少财富才好不容易攒出来的这一千多重骑兵宝贝疙瘩。
那还有什么用?!
岂不是成了中看不中用的摆设?!
“阿鲁秃这个废物!他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还没有冲垮他们?!”
俺答汗在战马上愤怒地咆哮着,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焦虑而变得嘶哑,如同一只被彻底激怒、鬃毛戟张的雄狮。
不由得他不生气。
他麾下数量庞大的轻骑兵,确实缺乏有效的攻坚能力,打打顺风仗,让他们从背后或者侧翼收割溃逃的步兵人头还是游刃有馀的。
但你若让他们去正面攻击、突破那些如同铁桶一般严密、长枪如林的步兵坚固方阵,那抱歉,你哪怕让这些轻骑兵们全部立刻改姓乌拉那拉,他们也绝对做不到啊!
而一旦骑兵失去了冲击力,无法破开步兵的严密阵型,战斗就会演变成双方士兵在原地互相抛射箭矢的对耗局面。
往往打了半天,等到天黑各自收兵回营,也死不了几个人,无法取得决定性战果。
可现在这个战场态势,明军凭借着城头上居高临下的火炮、火统,以及步兵方阵中持续不断的弓弩抛射,所倾泻出的远程“火力”密度和杀伤效率,是远远大于他们这边主要以弓箭为主的骑兵的。
要是就这么一直对耗下去,他俺答汗兵力上的优势根本无法发挥,反而会不断流血,那么这一仗,他可就输定了!
在马上焦躁地观察了半天。
他发现那支黑色的重骑铁流,虽然在红色的明军军阵上狠狠地撕开了几个缺口,但那片红色的军阵就仿佛是拥有生命力的血肉沼泽一般,轫性惊人,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却就是没有发生崩溃。
俺答汗那锐利的目光,当然也注意到了之前明军阵地上升起的诡异紫色符文法阵。
但无奈他这个草原上的雄主,虽然勇武,但在这方面却是个实打实的“乡下人”,他根本就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代表着何种力量。
他发现那玩意儿没有冒出的火焰,自己的勇士们冲进去之后,也没有立刻如同中了邪术般纷纷落马暴毙,似乎并无直接的巨大杀伤。
因此,俺答汗虽然心里惊疑不定,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却并没有给予太多的关注。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烟尘又如此弥漫,就算此刻老鹰的眼珠子当场扣下来给他安上,他都根本无法发现自己的重骑兵在冲入那些紫色局域之后,那股强烈的滞涩感!
越看心里越是焦急,俺答汗只觉得一脑门子的冷汗都冒了出来,顺着额角往下流。
到了最后,眼见前方战局胶着,己方优势正在被一点点消磨。
作为部落联盟的大汗,他知道,此刻必须亲自带着最精锐的亲卫军上了!
“锵——!
“”
那原本已经归鞘的弯刀,再一次被他猛地拔了出来!
雪亮的刀身在暗淡的天色下反射出阴沉的寒光!
俺答汗奋力举起弯刀,用刀尖笔直地指向了前方那片血肉横飞的战场中心!
“土默特的勇士们!长生天在看着我们!跟我来!随我冲锋!”
他声嘶力竭地怒吼,声音如同滚雷般传开。
他狠狠地一扯手中的缰绳,胯下那匹神骏的草原战马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顿时发出一声嘹亮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人立而起!
所有意识到这仗已经打到最关键处的土默特亲卫骑兵们,此刻也全部“唰”地一声,整齐划一地拔出了自己腰间的弯刀,雪亮的刀锋映照着一张张凶狠而决绝的面孔。
“看到那一面明黄色的龙旗了吗?!”
俺答汗用刀尖遥指着明军后阵那面醒目的旗帜。
“冲进去!把它砍倒在地!明朝的皇帝就在那旗帜下面!活捉明朝皇帝的勇士,我封他做万户!赏赐他无数的牛羊、奴隶和草场!”
他用尽全身力气高呼着这些他根本不打算实现的空头支票。
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