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都出去
一下大约向下走了两层左右,相当于深入地下数丈。

    这地方自然是一点阳光都看不到了,全靠墙壁上隔一段距离才出现的火把提供照明,光线昏暗跳跃,气氛也终于开始有那么一丁点的阴森感觉了。

    空气变得潮湿而冰冷,带着一股陈年的土腥味。

    “国师,请跟我来,为保万全,那女人被下官关押在最里面的一间独立的审讯室。”

    陆炳一边走一边低声解释着:“安排了六名绝对可靠的心腹,分三班轮流监视,确保万无一失,绝不会让她出任何意外。”

    信道两边倒是一排排整齐的监狱栅栏,里面黑洞洞的,偶尔能听到细微的铁链摩擦声或压抑的呻吟。

    商云良顺手摸了一下那粗如小臂的栅栏,触手冰凉坚硬,这都是实打实的熟铁打造。

    也对,这地方关着的全是显贵,给人家弄个木头栅栏也太掉价了,尚书侍郎们纵使进去了,那也得住的有格调。

    凸现我大明特色人文关怀。

    鼻尖萦绕着一股不算太刺激的复杂臭味,仔细分辨,其实大部分是潮湿环境下衣物、

    稻草霉变产生的味道。

    跟想象中人体组织腐败或者排泄物堆积散发出来的浓烈恶臭,实际上相差甚远。

    想来也是,就这种深处地底、通风不畅的地方,再敢不保持一定的基本卫生条件,分分钟就能变成瘟疫的培养皿。

    三个人默不作声,一路穿行在幽深寂静的甬道中,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终于是来到了信道尽头的一间加固过的房间前。

    “开门,然后你们所有人都退到甬道入口处值守,没有我的明确命令,任何人不许靠近此地二十步之内!”

    陆炳对值守在牢房外的两名锦衣卫低声吩咐道。

    沉重的铁锁被打开,商云良率先跨入。

    打眼一看,房间四角燃烧的烛台和墙壁上的火把将这片不大的空间点亮。

    正前方的一个木制十字形刑架上,用牛筋绳牢牢捆绑着一个身影。

    披头散发,衣衫槛褛,骨瘦如柴。

    若非提前知晓,单从外形上还真难以立刻分辨出男女。

    商云良注意到,这女人的嘴巴里被塞了一大块干净的白布,防止她再次咬舌。

    她显然已经不再疯狂地挣扎了,现在是力气耗尽,意识倒是清醒的。

    看到三个人进来,她只是微微抬起头,用一双布满血丝、充满了仇恨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陆炳,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至于商云良和严世蕃,她压根就不认识,目光扫过时没有任何停留。

    虽说商云良理论上跟她在东宫共事,但奈何商云良这个挂名属官一天到晚基本都在摸鱼旷工。

    这女人或许只在某些大合远远地瞥见过商云良几眼,在这昏暗摇曳的火光下,能认出来才是怪事。

    “国师,便是此人了。您看————是否需要下官先————”

    陆炳还想低声介绍下情况或者说点什么,商云良却直接摆了摆手,示意他闭嘴。

    来之前,商云良在心里就已经有了计较。

    如果陆炳没有跟他夸大其词或者判断错误的话,那么就说明这女人是个被洗脑严重、

    或者抱有极端信念、完全不把自己性命当回事的疯子。

    对于这种情况,商云良根本不打算浪费口舌去进行言语说服,那纯属浪费时间。

    至于陆炳和嘉靖他们所理解的、太子口中那种能“安抚疼痛、让人安心”的仙法————

    说实话,商云良也是不打算在这里使用的他的稳定咒。

    那个法术的主要作用实际上是稳定目标的生理状态和缓解疼痛,本质上跟心理安抚、

    精神控制完全是两码事。

    小胖子朱载年纪小,描述不准确,让嘉靖和陆炳产生了误判,但作为这个法术的创造者,商云良本人还能不知道实际效果吗?

    “陆指挥使,”商云良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把你需要问她的关键问题,还有你怀疑的线索,都给本国师清清楚楚地写下来,越详细越好。”

    “啊?国师————您这是————?”

    这话给陆炳说得一愣,他完全没搞懂商云良想干什么。

    不直接问话,要纸条干嘛?

    商云良不想跟他多费口舌解释,继续用简洁的语气命令道:“别问那么多废话。如果你还想得到你想要的东西,那就按本国师说的做,立刻,马上。

    “”

    在那双深邃得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注视下,陆炳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寒意,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问,赶忙应声道:“是是是,下官这就写,这就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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