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鬼物属阴,先天有缺,道行浅薄者,鸡鸣犬吠,便可克制。
便是修为高深之辈,亦惧阳气烈火。
他觉醒【炎窍】,阖吐炎炅,焚阴灭秽,正是鬼物克星。
不曾想,这鬼仙有备而来,竟寻来一头旱魃。
旱魃虽是阴物,却是旱鬼,不惧火焰,不畏阳气,修至大成之境,所过之处,赤地千里,乃是与蜚同属于大凶之物。
这分明是针对他的炎窍神通而来。
在他思绪如电中,那旱魃悍然撞开周遭燃烧的尸骸,如一道赤红闪电,直扑而来。
周身黑气翻涌,所过之处,泥土焦裂,草木成灰。
陈知白抬手一挥。
手中看似空无一物,却有一道剑芒飙射而去。
——此乃舌剑。
得自孙芷汀师兄谢昀,锋芒无匹。
剑芒扫过旱魃胸腹。
足以开肠破肚之威,此刻却仅划开一道白缝。
如斩老藤,韧不可入。
陈知白心中一沉,试图闪避,然而旱魃已然扑至身前,一爪悍然抓下。
“刺啦——”
霎时,衣袍碎裂,布片纷飞。
然而衣衫之下,皮肉却毫发无损,隐有异样光芒闪过。
暗中,鬼仙面色一沉。
它嗅到了一丝熟悉的道韵。
搬山、大力双箓。
这是道器?
陈知白身上藏有入玄道器?
在它错愕之际,远处的陈知白不退反进,一掌拍出。
在入玄道器【担山护臂】加持之下,这一掌力道万钧。
旱魃不知畏惧,亦不知闪躲。
“咔!”
掌落,那旱魃顿时如断线纸鸢,倒飞而出,隐隐有骨裂之声传来。
陈知白没有乘胜追击。
他环顾四周,冷冷一笑:“丧家之犬,有本事就在阴间躲一辈子。”
声落,身影陡然消失。
一阵风过,吹得尸骸身上的火焰,猎猎作响。
下一刻,三里开外,荒野之中,一道身影凭空浮现。
——正是陈知白!
他环顾四周,确定并无危险之后,这才轻轻松了一口气,脸色有些阴沉。
这转眼腾挪三里,正是使用了一张【缩地成寸符】。
这玩意儿,素来有价无市。
他手中也仅有三张,还是平南城镇界校尉所赠,留作深入大延山的保命手段。
那时运气尚可,一张未用。
不曾想,今日却浪费在此处。
不过,该用就得用。
这鬼仙摆明是布下杀局,准备充分,天知道旱魃之后,还有什么手段?
他又缺乏克制鬼物的能力,拖延下去,凶多吉少。
不如暂时脱离,谋而后定。
“呼——”
他轻轻吐了一口浊气,略一沉吟,伸手划开灵界裂隙,旋即闪身遁入。
半个时辰后。
荒野另一处,虚空裂开一道缝隙,陈知白从中踏出。
此地距明湖城,已有百里之遥。
他抬头望向老律观方向,却蓦然偏转方向,朝着那道疾驰而来的薪火,迎了过去。
……
……
戎晏如一道青烟,贴地疾掠。
心情复杂而振奋。
饶是他久经风雨,也不得不感慨,自己的运气,真是好坏参半。
戎家复灭,他死里逃生,以一缕香火,借地利,化为祖先神;
不过,也因此成了地缚灵,永远无法离开石泉村范围。
后遇恶徒,一朝魂灭,本以为身死道消。
不想,地缚灵与山川地脉同命,竟死而复生,又因龙王庙得了新主,令他意外挣脱天地桎梏,得了自由之躯。
随后,又偶遇前朝城隍,拜入门下,得其欣赐,以阴民香火,重塑香火之躯。
虽不如肉身,但好歹多了一分保障。
最重要的是,他得了鬼仙传承,从此以后,大道有望。
怎料,重塑香火之躯之日,竟再次遇到了那恶徒。
好在,霁云城隍决定亲自出手,想来易如反掌。
待此事功成,还能顺手祸水东引三派六姓,轻松脱身。
从此往后,一解后顾之忧。
想到这,戎晏正满心快意间,四周忽然一暗,却是一头撞入一片阴气极为浓郁之地。
“这是枯坟野冢?还是至阴之地?”
他心中闪过一念,下意识扫视